沈灼看着眼前的雾障,步入其中。
浓雾瞬间包裹上来,他也失去方向感。
没过一会儿,雾气剧烈翻涌,脚下仿佛踩空一般,熟悉的失重感猛地传来。
又来了。
不对,他为什么要说又来了?
他从高处不断坠落,雾气也自下往上冲刷过他的身体。
气压让他呼吸不过来,沈灼屏住呼吸,与此同时,记忆在这一瞬间全部冲入脑海。
他陷入了重复!
周围雾气又在扭曲,清夭立刻出鞘,试图击散这正在凝结成地宫场景的浓雾。
这已经是第五次了!
连着五次,一遍遍的被这雾气送回地宫中去,然后忘记一切,回到地宫,然后来到忘忧谷,踏入迷雾,又忘记一切回到地宫……
清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剑光,但对这片浓雾没有产生任何的影响。
沈灼看着地宫的轮廓在浓雾中逐渐显现,心中忽然升起一种疲惫。
明知有异,却无力挣脱。
马上又要掉入新的一轮循环中去了。
“唉……”
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陷进循环前前,忽然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声。
但这声音太过于轻,很快又被地宫的阴森寒气所驱散。
沈灼回神时,他已站在桌台旁,手已握住清夭的剑柄,脑中一片混沌。
他在这是干什么来着?
哦对,是要解开封印。
但是他方才是不是听到了一声叹气声音……?
沈灼思绪飞转,开始怀疑刚刚那听到的声音是不是错觉。
手中握住剑柄的手顿了一下,分神片刻,才再度将剑拔除阵法。
所以那声叹息到底是哪里来的呢?
沈灼一时分了心,手中松懈,长剑掉落摔回到了桌上。
“怎么?”身后凤空樽听到动静,问道。
沈灼摇了摇头:“没事。”
他本想重新捡起长剑,但刚一动手,便传来一阵刺痛,低头望去,发现指尖不慎擦过了清夭的剑锋。
一颗殷红血珠从皮肤下沁出,缓缓滚落。
沈灼并不想把血蹭在清夭上,甩了甩手,将血滴甩落。
血珠落到地面的瞬间,黑色砖瓦泛起涟漪。
涟漪快速向内塌陷,砖瓦被血珠的重量压了下去,无数细密的裂痕以血珠落点为中心,向四面八方蔓延爬满了地面。
所有的虚幻都被至阴之血所冲破。
沈灼余光瞥到这涟漪,瞳孔骤缩,瞬间从浑噩的状态中清醒。
这一清醒,周围的所有景象,也尽数剥落,重新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雾气。
冷汗在一瞬间浸透衣衫,若不是至阴之血意外破除幻象,他不知还要深陷这个循环多久。
忘忧谷的迷障没那么容易解除,周围散开的浓雾,以更快的速度重新汇聚。
“休想!”
沈灼挥剑,手中清夭绽放出清冽光芒。
光没入雾中,只激起了些许波澜。
脑袋也随着雾气的凝聚又逐渐昏沉,将循环了六次的记忆一点点驱退脑中。
不能……不能这样继续下去……
沈灼指甲狠狠陷入肉中,试图靠这刺激让自己意识清醒,但这无边的雾气,依然毫无阻碍的将他吞没。
忽然,一只手忽然轻轻搭在他的肩膀。
一瞬间,所有意识中的昏沉与迷茫全部消退,翻滚的浓雾也瞬间凝固。
沈灼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:
“你回来了。”
眼前的浓雾迅速消退,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。
天空清澈明净,脚下是绵延柔软的草地,草叶见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。
这一切都与现在那片雾障毫无相似之处,看上去祥和又宜居。
美好的如同传说中遗世独立的仙境,仿佛在此站着,就足以忘却所有的忧愁。
他回头望去,不知何时,身后悄然站立着一人。
男人眉目沉静,身上有一股超凡脱俗的非凡气质,他静静看着沈灼,眼睛中似乎映照着万物。
万物之下,是过去;万物之上,是未来。
男人望着他的目光中,包含了全部的过去与未来。
“桃蘅君,”他轻声唤道,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