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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 暗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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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,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,怪不得李华今晚反常地早早下班,连一句叮嘱都没有,原来是早已心知肚明;怪不得易睦良每次去休息室,都严词禁止任何人跟随,连门口都不许靠近;怪不得每次他从休息室出来,身上总会萦绕着一股浓郁又陌生的女人香水味。

自行揣测与耳听为实相差甚远。冲击力之大,令她心惊胆战。

晚风依旧带着初秋的微凉,吹在脸上,像细小的冰针,刺得人生疼。她上了那辆久等的的士,报出家门时,声音沙哑。

回到家,她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,摸黑走进浴室,草草冲了个热水澡,便一头栽倒在床上。闭上眼睛,脑海里反复浮现的,不是门后的不堪,而是易睦良昨夜的睡颜,是他那句平淡的“辛苦了”,是他喝掉咖啡时,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。

心底的矛盾如同潮水般反复拉扯,难以平息。她一遍遍告诫自己,易睦良是身负秘密、身处黑暗的恶人,是她必须调查的目标,那些门后的不堪,早已证明他不值得她有半分留恋,可昨夜他熟睡时的脆弱又像藤蔓般缠绕在心底,挥之不去。

往后的工作该如何进行?

日子依旧在紧绷的工作中缓缓推进,柔歌收起了心底所有的悸动,一心扑在工作上,愈发谨慎干练,对待易睦良,也只剩纯粹的恭敬与疏离,连多余的目光都不曾流露。

这天柔歌照常工作,李华奉命去取易睦良的私人文件,回来时递过一小袋面包,“老板让我给你的,说你没吃晚饭,别饿坏了耽误工作。”

柔歌握着那袋余温尚存的面包,不动声色地说了句“谢谢”,转身放到一边。面包的余温透过包装袋轻轻渗到掌心,细碎的暖意,好在没能焐热柔歌已经凉透的心。

傍晚下班,柔歌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按照与上司李维生的约定,前往城郊一家隐蔽的茶馆。茶馆地处老巷深处,灯光昏暗,来往客人稀少,每张桌子都被屏风隔开,隐秘性极好,是他们固定的汇报地点。

李维生早已在靠窗的角落等候,他身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,褪去了职场上的严肃,神色却依旧凝重。见柔歌进来,低声开口:“坐吧。”

柔歌拉过椅子坐下,警惕地环顾四周,确认无误后,才缓缓开口:”李sir。“

李维生端起桌上的热茶,推到柔歌面前,眼底带着几分关切: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,在易睦良身边,一定不好受吧?”

柔歌轻轻端起茶杯,指尖触碰着温热的杯壁,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,开始有条不紊地汇报工作:“李队,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留意易睦良的动向,整理他的办公文件时,发现了一些与南美洲巴西相关的合作资料,大多标注着‘保密’,隐约能看到款项往来的痕迹,但具体交易内容被隐藏得很好,暂时没能找到实质性证据。另外,我发现易睦良身边有个叫李华的保镖,警惕性极高,对易睦良十分忠心,平日里对我也多有试探和告诫,我一直刻意伪装,暂时没有引起他的怀疑。”
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还有一件事,前几日深夜,我在公司加班时,发现有陌生女子进入易睦良的办公室,两人关系暧昧,结合李华之前的警告,我推测易睦良私生活并不简单,这或许能成为日后突破他心理防线的一个切入点。另外,易睦良近期似乎因为一场交易黄了的事十分烦躁,还提到了‘叛徒’,看得出来,他所在的集团内部,矛盾很深。”

李维生认真听着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神色愈发凝重,时不时点头示意,待柔歌说完,他才缓缓开口,语气严肃:“你做得很好,一定要沉住气,不要急于求成,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。易睦良这个人心思缜密、手段狠厉,想要拿到他的罪证,绝非易事,你一定要小心行事,不要露出任何破绽。”

柔歌微微颔首:“我明白,李队,我会注意的。”

李维生沉默片刻,像是在斟酌措辞,而后压低声音,向柔歌透露了后续动向:“根据我们这边掌握的线索,易睦良所在的集团内部,目前主要有三股势力对峙——易睦良本人,也就是寒月白负;另一个马渣;还有第三股势力,蛙太子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我们查到,马渣因为长期被蛙太子打压,一直怀恨在心,近期一直在暗中联络易睦良,他们三人之间,一定会有一场激烈的利益争斗,这对你来说,既是机会,也是危机——机会是你可以借着他们内斗,搜集更多罪证;危机是,内斗过程中,局势会变得十分混乱,你很可能会被卷入其中,一定要加倍小心。”

柔歌心头一凛,连忙将李维生的话记在心里,眼底闪过一丝警惕,语气坚定:“李队,我知道了,我会密切关注他们三人的动向,抓住机会搜集证据,同时保护好自己,绝不拖后腿。”

“好,我相信你。”李维生点了点头,语气缓和了几分,“这段时间也别太紧绷,注意休息,有任何情况,及时与我联系。”

两人又低声叮嘱了几句,便各自起身,先后离开了茶馆。

柔歌走出老巷,晚风微凉,吹在脸上,清醒了许多。

几日后,风和日丽,万里晴空。柔歌和李华跟着易睦良,一同前往城郊的高尔夫球场。绿茵茵的草场一望无际,微风拂过,带着青草的清香,远处的湖泊波光粼粼,风景宜人。

易睦良着一身深蓝色休闲装,褪去了职场的冰冷,多了几分松弛,他长臂微挥,手中的球杆带着风声划过半空,白球精准地落在球洞里,动作流畅而潇洒,没有丝毫拖沓。

“寒弟果然好身手,球技真是日益精进啊。”

坐在不远处太阳伞下的马渣缓缓直起身,靠在椅背上,脸上戴着一副黑色墨镜,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恭维,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他周身散发着一股戾气,即使穿着休闲装,也难掩骨子里的凶狠。

易睦良收回球杆,脸上没有丝毫得意,语气平淡地回应:“哪里,马哥谬赞了。”说罢,他将球杆递给一旁等候的球童,迈开长腿,径直走到墨镜男子身边落座,姿态从容,神色淡漠,眼底却藏着几分警惕。

马渣这才缓缓摘下墨镜,露出了本来面目——一张长方形的脸,粗宽的眉毛横在额头,一双大双眼皮格外显眼,深凹的人中,搭配着肥厚的香肠嘴,模样怪异,竟有几分像马,又有几分像驴,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像马多一点,还是像驴多一点。他身着一身熨帖的衬衫西裤,看似文质彬彬,可眼神里的凶狠与贪婪,却暴露无遗,一举一动,都透着□□大佬的张扬与跋扈。

“听说癞蛤蟆那边,又对你下绊子了?”马渣端起桌上的饮料,指尖摩挲着杯壁,声音沙哑而强硬,没有丝毫拐弯抹角,直接切入了正题,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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