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,只有锅里残留的菜香在空气中漫开。
殷芮面不改色,抬手将炒好的菜肴轻轻铲进瓷盘,动作利落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,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许,却依旧坚定:“明天要上课,不能耽误。”
“我可以请一节课的假!”柔歌急切地恳求,眼底的水雾几乎要溢出来,语气里满是卑微的期盼,“我保证,接到我爸,立刻就去学校,绝不耽误功课。”
殷芮端着瓷盘,转身径直走向餐厅,没有再看女儿一眼。柔歌紧紧跟在她身后,眼底满是倔强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强忍着不肯落下。李尧一脸茫然地跟在最后,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,察觉到空气中的低气压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“下午也能见到你爸,何必非要请假去接?”殷芮将瓷盘轻轻放在餐桌上,解下身上的围裙,缓缓落座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,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耐心,“好好上学,等放了学,自然就能见到他了。”
柔歌看着母亲坚定的眉眼,心里清楚,再多的恳求也无济于事,满心的期待终究落了空。她默默低头,拿起勺子扒拉着碗里的粥,眉眼间覆着一层浅浅的低落。李尧察觉出气氛的压抑,也乖乖地低下头,小口小口地喝着粥,偌大的餐厅里,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,冷清得让人窒息。
晚饭过后,柔歌默默收拾好自己的碗筷,回到自己的卧室轻轻关上房门,将外面的压抑隔绝在外。她走到写字台前坐下,拉开书包拉链,将课本一一掏出来,整齐地搁在桌面上。
她垂下眼帘,指尖轻轻拍打着课本封面,眼底忽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,心底已然有了主意:瞒住母亲不就行啦!片刻后,她的嘴角缓缓扬起小小笑意,再无半分失落,只剩难以掩饰的雀跃,这才翻开课本复习功课。
第二天清晨,第一缕晨光冲破云层,带着春日独有的暖意,轻轻洒在窗棂上,将屋子温柔包裹,驱散清晨的微凉。柔歌穿好校服,背上书包悄悄出门。她走出唐楼,穿过飘着晨雾与奶茶香气的街巷,在巷口的公交站,坐上了驶向维多利亚港码头的巴士。她靠窗坐下,推动玻璃窗,半边的风景顿时清晰真实起来。城市中各处建筑鳞次栉比错落有致,春风和煦,吹在她干净流丽的脸蛋上,舒服极了。
巴士渐渐驶向码头。
海面上的小白点渐渐变大、变清晰,最终,一艘巨型邮轮缓缓停靠在码头岸边,洁白的船身在晨光中熠熠生辉,晃着柔歌澄净的眼睛。
她静静伫立在岸边,身姿纤细如同青竹,一边听来往行人说着温润的粤语,一边望眼欲穿地锁定那艘邮轮。
一缕春风轻轻掠过,低垂在她胸前的黑发被轻轻勾起,像灵动的蝶翼,在她的右脸颊上轻轻拂过。她抬手,将那缕调皮的碎发轻轻别至耳后,指尖温柔,眼神依旧紧紧锁在邮轮上,嘴角不自觉地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,满心都是即将见到父亲的欢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