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此刻,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。
那是复仇的火焰,也是对王权回归的渴望。
「陛下。」苍梧一身戎装,手持那把刚刚修复好的□□,单膝跪在队伍最前方,「三千旧部,集结完毕!请陛下下令!」
「请陛下下令!」
三千人齐声怒吼,声震山谷,连风雪都被这股气势冲散了几分。
银霜站在一块巨石上。
她换下了那身落魄商女的布衣,重新穿上了属于银月女王的战袍。
银色的战甲虽然有些陈旧,上面还带着八百年前留下的刀痕,但在风雪中,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。
她没有戴那支赤金步摇,只是用一根简单的素带束起了长发。左手拇指上,那枚墨玉指环在雪光下显得格外深邃。
「今日。」银霜拔出长剑,剑尖直指银月王宫的方向。
「我们回家。」
没有激昂的誓词,没有冗长的演讲。
这四个字,就足够了。
大军开拔。
风雪越来越大,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。
银霜走在队伍的最前方。
她的左肩伤势未愈,每走一步,伤口都会传来钻心的疼痛。加上连日来的奔波与战斗,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,脚步也有些虚浮。
「主子……」
玄默一直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。看到她身形微晃,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要去搀扶她。
「别碰我。」
银霜没有回头,声音虽然虚弱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。
玄默的手僵在半空。
「我是王。」
银霜咬着牙,挺直了脊梁,任由风雪如刀般割在脸上,「王,是不需要人扶的。」
如果连这条路都走不稳,她有什么资格让身后这三千人把命交给她?
玄默收回手,默默地退回了影子的位置。
而在另一侧。
离净抬起手,指尖微动,想要在银霜周围布下一道避风的结界。这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,可以让她免受风雪之苦。
但下一刻,他看到了银霜投来的目光。
那目光平静、清醒,还带着一丝骄傲。
「我要你,不要出手。」
那晚夜谈的话语在他耳边回响。
离净的手指顿了顿,最终缓缓垂下。
这场风雪,是她的洗礼,也是她的加冕。
他不能剥夺这份荣耀。
于是,在这漫天的风雪中,出现了一幅极其震撼的画面。
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子,手持长剑,孤身走在最前方。她的步伐虽然不快,甚至有些踉跄,但每一步都踩得无比坚定,像是一座正在移动的山岳。
在她的左后方,是一个满身伤痕、手握断刀的黑衣死士。他是她的影子,沉默而忠诚。
在她的右后方,是一个白衣胜雪、不染尘埃的神明。他是她的过往,也是她的见证者。
再往后,是三千名视死如归的战士。
风起之时,万物肃杀。
但在这肃杀之中,一股新生的力量正在破土而出。
银霜抬起头,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王宫正门。那里曾经是她的噩梦,也是她失去一切的地方。
而今天,她要亲手把这场噩梦撕碎。
「厉枭。」
她在风中低语,眼神比手中的剑锋还要冷冽。
「我来了。」
(第二卷风起银月崖??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