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逆鳞与修罗觉醒】
「当!」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夜空。
玄默手中的长刀终于不堪重负,在一记重劈之下断成了两截。
「去死吧!」一名暗影卫抓住机会,手中的淬毒匕首如毒蛇般刺向玄默的后心。
「噗嗤。」利刃入肉的声音。但倒下的不是玄默。
银霜在千钧一发之际,用自己的肩膀撞开了玄默,同时反手一剑,将那名偷袭者逼退。
但代价是,她的左肩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战袍。
「主子!」玄默目眦欲裂,想要冲过来,却被另外两名暗影卫死死缠住。他早已力竭,动作迟缓,眼看就要被乱刀分尸。
「滚开!」玄默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,用断刀格挡,却被一脚踹翻在地。
一名暗影卫狞笑着举起长剑,对着玄默的脖子狠狠刺下。
这一次,真的躲不掉了。
玄默闭上了眼睛,等待死亡的降临。他唯一的遗憾,就是没能护住主子到最后。
然而,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。
时间彷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周围的喊杀声、风声、甚至是心跳声,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。
只剩下一股冷到极致、彷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气,瞬间冻结了方圆十丈的空气。
玄默睁开眼。
他看到了一把剑。
一把通体晶莹、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长剑,从后方贯穿了那个企图杀他的暗影卫的胸膛。
那名暗影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,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,然后「砰」的一声,碎成了一地冰渣。
在那漫天飞舞的冰屑后,站着一个人。
是银霜。
她单手持剑,另一只手捂着流血的左肩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但那双眼睛……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崩溃,甚至没有一丝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。
只有极致的冰冷。
就像是万年玄冰下封印的修罗,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她没有看那些被吓傻了的刺客,而是缓步走到玄默身边,单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他。
「站稳。」她的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玄默怔怔地看着她,感觉自己扶着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把出鞘的凶兵。
银霜抬起头,目光锁定了那个领头的暗影卫首领。
就在刚才,正是这个人下令围攻玄默,也是这个人,差点毁了她唯一的依靠。
「你。」银霜手中的长剑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,剑身上的幽蓝色光芒暴涨三尺,化作实质般的剑气,吞吐不定。
她看着那个首领,语气淡漠,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:
「你弄坏了我的东西。」
话音未落。
银霜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。
快!
快得不可思议!
首领只觉得眼前一花,一股恐怖的杀机已经锁定了他。他下意识地举刀格挡,大吼一声:「挡住她!」
但没用。
在这股暴怒的剑意面前,所有的防御都像纸一样脆弱。
「唰!」一道蓝色的弧光划破夜空,美丽而致命。
首领手中的百炼精钢刀,连同他那颗惊恐万状的头颅,在这一剑之下,齐齐断裂。
鲜血喷涌而出,溅了银霜一身。
但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「砰。」无头尸体重重倒地。
其余的暗影卫被这一幕吓破了胆,纷纷后退,眼中满是恐惧。
「怪……怪物!」
「这女人疯了!」
就在这时。
一道白色的身影如流光般从远处掠来,落在了战场边缘。
是离净。
他赶回来了。原本他还担心银霜撑不住,手中甚至已经捏好了一个大范围的杀招。
但他看到了这一幕。
他看到了那个满身是血、站在尸体堆里的女子。
她单手扶着重伤的玄默,另一只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。她的眼神冷酷、决绝,那种守护这「所有物」的疯狂姿态,竟让他感到了一丝陌生的震动。
离净慢慢松开了手中的法诀。
他看着银霜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后化作了一抹极深的赞赏与……侧目。
这个曾经只会躲在他身后哭泣的小公主,终于长大了。
她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与保护。
她自己,就是最强的守护者。
「看来。」离净缓步走上前,随手挥出一道柔和的灵力,震飞了几个想要偷袭的漏网之鱼。
他走到银霜面前,看着她那双依旧杀气腾腾的眼睛,轻轻叹了口气。
「我这趟,好像回来得有点多余。」银霜听到他的声音,眼中的寒冰终于有了一丝裂痕。
她身子晃了晃,手中的剑「当」的一声掉在地上。
「离净……」她低声唤了一句,随即眼前一黑,向后倒去。
但这一次,她没有倒在地上。
玄默和离净同时伸出手。
最终,玄默的手慢了一步(因为重伤),离净稳稳地接住了她。
但他没有独占这份功劳。
离净看了一眼满脸焦急却动弹不得的玄默,将昏迷的银霜轻轻推到了玄默怀里。
「抱好你的主子。」
离净转过身,面向那些残存的暗影卫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与高傲。
「剩下的垃圾,我来扫。」
【主与仆】
废弃的别院虽然破败,但好歹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。
此刻,偏殿的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。
玄默躺在简陋的床榻上,脸色发青,嘴唇乌黑。暗影卫的匕首上淬了剧毒,毒素正在迅速侵蚀他的经脉。
「毒入骨髓,必须刮骨。」
离净检查完伤口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晚饭吃什么,「我这里有一枚护心丹,能保他不死,但刮骨的活,得有人做。」
他说着,目光若有似无地看向银霜。
「我……」烈风刚张嘴想说「我来」,就被旁边的青鸢狠狠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。
「你什么你?!」青鸢压低声音,恨铁不成钢地碎念道,「就你那双劈柴的手,是想把玄默的骨头也一起劈了吗?刮骨要的是稳、准、狠,你那手抖得跟筛糠似的,一刀下去玄默没被毒死先被你疼死了!边儿去!」
烈风委屈地缩了缩脖子:「俺……俺就是想帮忙嘛……」
「帮倒忙也是帮?」青鸢白了他一眼,转头看向银霜,眼神中带着询问。
「还是我来吧。」银霜没有丝毫犹豫。她接过离净递来的匕首,在火上烤了烤。
「青鸢,按住他。」青鸢点头,和烈风一左一右按住了玄默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