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乐换了。
灯光暗下来几度,舞池中央被照得更亮。
主持人拿起话筒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:
“各位来宾,今晚的第一支舞即将开始。按照惯例,我们请顾承砚先生开启今晚的舞会——”
全场目光聚焦过去。
顾承砚站在你旁边。
他没有急着走。
只是低头看你,嘴角带着那种懒洋洋的笑。
“准备好了?”
你说:
“准备什么?”
“别踩我。”
你瞪他。
他笑。
然后他向你伸出手。
动作很自然。
像做过无数次。
你看着那只手。
修长,干净,指节分明。
从进来到现在,他一直站在你旁边。
替你挡酒。
替你挡人。
替你挡风。
替你挡问题。
你被照顾得很好。
一直很好。
你抬手。
——
就在指尖快要碰到他手心的那一刻。
音乐前奏响起来。
灯光打下来。
落在顾承砚肩上。
落在他脸上。
他站在光里。
那么理所当然。
你忽然顿住了。
不是不想跳。
只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
今晚所有事,都是这样“自然发生”的。
你被带到这个位置。
你被换了酒。
你被提醒站直。
你被挡住人流。
你被计时离开多久。
你被默认第一支舞。
每一件事都有人替你做。
每一件事都有人替你决定。
不是不开心。
是真的没有不开心。
只是——
如果没人替你决定,你会站在哪里?
——
你停住了。
手悬在半空。
顾承砚愣了一秒。
那笑意还在脸上,没变。
“怎么?”
你轻声说:
“等一下。”
他没有催。
只是看着你。
那目光很平。
没有质问。
没有压迫。
像在等你。
——
你转头。
视线穿过人群。
江寻站在舞池边缘。
他手里还拿着那个文件夹。
他已经开始往后退了。
不是刻意。
是习惯。
他习惯在灯亮起来的时候,退到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。
你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话。
“没人会找我。”
语气那么平淡。
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——
你开口。
“江寻。”
声音不大。
但在这安静下来的几秒里,足够让他听见。
他停住了。
抬起头。
隔着人群,他看着你。
你朝他走过去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一下一下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点。
不是刻意给你让路。
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