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:
“你实验做砸了,心情不好。”
你愣了一下。
“然后呢?”
他说:
“你说想吃辣的。”
—
你看着他。他低头吃面,没看你。筷子夹起一筷子面,送进嘴里,慢慢嚼。
你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一个月前。你实验做砸了,心情不好。他说你想吃辣的,就带你来了。
你还记得吗?你不记得。
但你碗里的面是真的。
—
你继续吃面。吃完最后一口,你把筷子放下。
他抬头看你。
“饱了?”
你说:
“嗯。”
他点点头。然后招手叫服务员。
“买单。”
—
走出面馆的时候,天已经有点暗了。
巷子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传来的车声。路灯还没亮,光线灰蒙蒙的。
你们站着,谁都没说话。
—
他忽然开口。
“送你回去。”
你说:
“不用。”
他看了你一眼。
“你宿舍七号楼,我知道。”
你愣了一下。
—
他已经往前走了。走了两步,他回头。
你跟上去。
走在他旁边,差半步的距离。
巷子很长,两边的墙很高,把天空切成一条窄窄的灰蓝色。他走得不快。你也不快。
—
走了一会儿,他忽然开口。
“你今天在电影院一直看我。”
你说:
“没有。”
他说:
“看了。”
你说:
“那叫看?”
他说:
“那叫什么?”
你说:
“随便看看。”
他侧头看了你一眼。
“随便看看看那么久?”
—
你没说话。他也没说话。继续走。
—
走出巷子,是一条大路。路灯亮了,车来车往。
他走在靠马路的那一边。你在里面。
—
又走了一会儿,他忽然问:
“你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
你说:
“没有。”
他说:
“你问了好多问题。”
你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问题?”
他说:
“我们怎么认识的,我们聊什么,我们怎么在一起的。”
—
你看着他。他目视前方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但你知道他记得。每一个问题他都记得。
—
你说:
“就是好奇。”
他说:
“好奇什么?”
你说:
“好奇你记得多少。”
他侧头看你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—
你没回答。
前面就是学校东门了。你停下。他也停下。
—
“到了。”你说。
他看了一眼校门里面。
“七号楼往里走,第三栋。”
你说:
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说:
“送过你。”
—
你愣了一下。
送过你。
你完全不记得。
—
他站在那儿,看着你。
风很大。路灯已经全亮了,在他身后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。
—
过了几秒,他开口。
“明天有空吗?”
你说:
“怎么了?”
他说:
“你上次说想去书店。”
上次。又是上次。
—
你看着他。他也看着你。
你说:
“有空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那明天下午两点,东门。”
—
然后他转身,往回走了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。回头。
“进去吧。风大。”
—
你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他走得很快,黑色大衣被风吹起来一点。走到路口,他拐弯,看不见了。
你站了一会儿。风很大。但你不觉得冷。
你转身往里走。七号楼,往里走,第三栋。你知道是哪栋。他一直都知道。
—
回到宿舍,室友在。
她看了你一眼。
“笑什么?”
你说:
“没什么。”
她说:
“有情况。”
你说:
“没有。”
她不信。但没再问。
—
你躺回床上。盯着天花板。
窗外的风声隐隐约约传进来。你翻了个身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你点开。是一条短信。
备注名:沈绪。
“明天两点。别迟到。”
—
你盯着那行字。
沈绪。
两点。别迟到。
—
你回了一个字: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