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喾把树枝往火堆里一扔,拍拍手,振振有词道:“我那是真性情,懒得跟你个木头一般见识。”
木头眉头一挑,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:“根深方能立稳。你的真性情,无人可替。”
卫喾翻身闭眼,不想理会。
他以为,卫喾会继续与他拌嘴下去,可有天也会分道扬镳,到时候是要刻意装出的熟稔吗?这些日子藏着千丝万缕的谜团。他究竟,是为何要与我同行?直到今日,萧迎终于明白,在这世上,与人交往最忌讳的便是‘为何’二字。许多事情一旦刨根问底,最终的答案总不会是好的。
“师兄,我在对面。的山洞发现了个好东西。”钱师弟边捣鼓手中的东西,边朝萧迎走去。
萧迎收回目光,顺着他的指向远眺,却未见任何异象:“何物?”
卫喾其实没睡着,只是懒得起来,两人说话的声音便尽收耳底。
钱师弟压低声音:“师兄也是知道的,不久前有处仙山塌陷,那满天石块中隐约有宝光一闪,兴许是天材地宝。”
卫喾心里嘀咕着仙山塌陷这档事还能引起注意,就听那边钱师弟又开始摆弄手中的东西。
钱师弟掏出一个布包,小心翼翼地展示:“此物需克制寒气,仅有月华草能解。方才在石缝间意外发现一株,特意采来。”
卫喾偷偷睁开眼缝瞅了一眼,又闭上,心想这家伙研究这玩意儿指不定是给谁准备的呢。
萧迎瞥了眼那株草,移开目光:“收起吧,救人倒是可以用。”
钱师弟见萧迎不接话,也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,干脆直接放了大招,压低声音道:“师兄,你说这月华草除了克寒,还有一种用法,你不知道?”
萧迎目光微沉,面无表情地望着他,静静等候下文。
钱师弟越说越得意,最后几乎是贴着萧迎的耳朵在说。卫喾闭着眼竖起耳朵,怎么也听不清,心里跟猫抓似的。
萧迎沉默须臾,声音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:“胡闹。那物沾不得身,有伤天和。”
卫喾闻言心里更痒了,到底是什么东西又伤天和又克寒的?这钱师弟大晚上的神神秘秘该不会是想给他师兄下药吧?
钱师弟对萧迎的训诫充耳不闻,反倒晃着那株草,继续神神秘秘道:“可师兄听说了么?前几日魔教在密谋个大事,能让修仙界的天彻底变一变呢。这月华草的事,应该就与他们有关。”
听他一提,卫喾这才想起赶来洛南县路上时,倒是听说了有几位修为高等的魔修易容成一些宗门的长老,夺走了洛南县精心呵护的灵珠。
灵珠不见第二日,洛南县召集了大大小小的宗门,无论你是修为惊人,还是没什么灵根,只要找到灵珠,一律按照掌门级别供奉上,抑或到洛南县任何一个宗门挑选职位。
果不其然,消息一放出,每天晚上都有结伴同行的修士夜行上山,奇怪的是结伴的站在前面的总会先没命,单独行动的白天变成疯子,晚上恢复正常继续追踪,他们看上的不仅是能随意挑选的职位,还有那凝聚了五千年神力的剑,即便拔不出,能得到他一丝灵力,也会远超修真界的天赋者。
修仙界暗暗骚动,明面上是为灵珠,暗地里都在琢磨那柄悬而未定的剑。钱师弟口中的‘大事’,莫非也与此有关?卫喾不动声色,却已经留了心。
卫喾心里盘算着这灵珠怎么跟剑扯上关系。人家直接修仙成功了还要什么破珠子?莫不是哪个大能临飞升前把灵力都灌到珠子里了?那不成了行走版充电宝么?
世间有传闻言,集齐三枚灵珠可召唤上古神剑。然而历代寻珠者,皆不得善终。
卫喾心里咯噔一下,这剧情听着耳熟啊。集齐七颗龙珠能召唤神龙,集齐三颗灵珠能召唤上古神剑,后面是不是该出现一个卖盒饭的界王神了?不得善终?果然套路都是一样的坑人。
意识空间里,小篮子无奈叹气:“宿主电视剧看多了吧?至于为什么会出现灵珠,那当然是修仙小说必须要写的啦,不然作者只写主角谈恋爱吗?那样没有起伏,读者可是会跑路的!”
卫喾一脸‘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’的表情,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行吧,为了读者的流量,作者也真是够拼的。”
萧迎冷不丁朝卫喾那边瞥了一眼,就见他虽然闭着眼,眼皮却抖个不停,眉心拧成一个疙瘩,不知道又在脑子里编排什么。他摇了摇头,重新把目光移回钱师弟身上,声音低沉了几分:“你从何得知这些?”
钱师弟迟疑了一下,东拉西扯也说不清道不明,一会说与世交偶然闲话间得知,一会儿又说遇见魔教余孽被活捉搜刮来的。
萧迎声音冷了几分,显然不耐烦了:“说实话。”
钱师弟有些委屈,紧张道:“师兄,是我刚刚跑下山喝酒,听那几户村民说的。”
萧迎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:“山脚村民?你何时学会去村野酒肆打探消息了。”
卫喾闭着眼在心里嗤了一声,这借口编得也太烂了,编故事也得走点心吧?村民喝酒能聊出什么顶级的宗门八卦来?不如说茶馆里听说书的瞎编还靠谱点。
钱师弟见萧迎不置可否,心一横编出更假的谎:“其实是山下来了个药贩子,专收千年灵药,听他说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