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喾挑了挑眉,有意无意地挡住萧迎的视线,语气冷得渗人:“清理门户?我是玉遥宗的人,要教训也是玉遥宗的事,轮不到你这根葱来操心。倒是你,一个管弟子刑罚的小弟子,就敢对别的宗门指手画脚,是不是管得太宽了?还是说,你们厉云宗的规矩就是让门下弟子仗势欺人的?”
萧迎冷眼扫过剑锋,声音沉了几分:“钱师弟,退下。你的剑,对的可不是玉遥宗的门人,是宗门的颜面。”
卫喾瞥了眼萧迎,心里憋着气,语气不善地接口道:“听见没有?为了你们厉云宗的脸面,赶紧收起你那把破剑,省得哪天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,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萧迎抬手按住钱师弟的剑尖,力道不重,却让对方无法再进分毫。他移步站到卫喾身侧,声音低沉:“收回去,我会将今日所见如实禀报掌门。若再妄动弟子私事,你的刑罚册里该添一笔了。”
钱师弟收剑欲走,回头对萧迎甩了一句:“师兄此次下山,倒学会了许多本事。”
萧迎身形未动,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他,声音平静却极具压迫力:“未曾耽误半分修行。与其在人背后多舌,不如管好自己的剑与口舌。”
卫喾一肚子阴阳怪气,被萧迎这句话堵在嗓子眼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你对内门弟子一直这样冷着脸?难道就不怕他们合起来告你的状?”
萧迎顿了顿,目光移向别处:“我这般做,是为你省却日后更多麻烦。”
卫喾道:“我才不怕。”
小篮子提醒他:“宿主不要忘记原主是个草包哦,连剑都拿不起来,只能画画符咒什么的。”
卫喾沉默了。
萧迎等了半晌,见他一言不发,眉头微蹙,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又想寻什么借口来堵人?”
卫喾回过神来,往后退了一步,轻咳一声掩饰尴尬,眼珠子滴溜溜一转,嘴硬道:“我琢磨用什么符咒收拾那小子呢,你急什么。”
萧迎想起上次的事情,道:“别画错符就行。”
卫喾一听这话,脸腾地红了,想起上次那道鸡爪符的糗事,故作镇定地把手背到身后,声音都小了几分:“意外,那是意外!”
萧迎挑眉看他:“原来‘意外’二字竟是你的看家本领。”
卫喾横了他一眼,不服气地撇了撇嘴:“这叫术业有专攻,你们修行之人能腾云驾雾,我能画符捉妖,也算是各有各的本事。再说了,万一哪天真遇到个打不过的妖魔鬼怪,还得仰仗我呢。
萧迎目光幽深地看着他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:“但愿遇上的妖魔都能听你讲理。”
卫喾被他说得一噎,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,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:“天地良心,上次那事不能全怪我,你想想,什么符咒被人看着的时候能正常发挥啊,我这临场发挥的本事,一般人还真学不来。”
萧迎顿了顿,微微眯起眼睛:“照你这么说,画符还须沐浴更衣、设坛祭祖才能施展。”
卫喾没反驳,躺下睡着了,醒来的时候萧迎再加柴火,坐他旁边的钱师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,正恶狠狠盯着他。
钱师弟:磨着牙,声音里带着威胁之意说:“萧师兄待人从不亲近,你究竟耍了什么手段?”
卫喾不屑地嗤了一声,手枕在脑后,懒洋洋地瞥了钱师弟一眼:“你管得着吗?有这闲工夫,不如去磨磨你那把破剑,省得下次又被人三言两语给吓回去。”
钱师弟一手按在剑柄上,死死盯着卫喾,眼底几乎喷出火来。那股恨意几乎凝成实质一般,一看就知若不是萧迎还在近旁,只怕立刻就要拔剑出手。恰在这时,萧迎抬手添了根柴,火星四溅,将钱师弟的视线隔开半分,声音淡漠至极。
卫喾翻了个身,闭眼装睡,但竖着耳朵听两人动静,那满腹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,连装睡都快装不下去了。
钱师弟脸色阴鸷,一字一顿说:“萧师兄,我看此人分明是魔教妖人派来蛊惑你的!”
卫喾本来闭着眼睛,听到这话一个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,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翻身坐起,故意拉长声调阴阳怪气道:“魔教妖人?小爷我这风流倜傥的,除了有时候爱说实话伤害你这小心灵,堂堂玉遥宗弟子,怎么就成魔教妖人了?你这诬陷人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,不如改投玉遥宗去?正好我们那儿收说相声的。”
钱师弟满脸涨红,口不择言地喝道:“玉遥宗能有什么正经人!一群游手好闲之辈,只会耍些旁门左道,只会像疯子一样狂笑!”
卫喾倏地收起了脸上的散漫笑容,目光冷冽,语气里没了半分戏谑之意:“你说谁是疯子?把话说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