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迎没动,挑眉看他。卫喾那个嗯尾音拖得很长,让人觉得似乎再不走,对方就要动手扒住他的腿了。无奈只能嘴上应了,先捡柴火。
卫喾把头埋进臂弯,声音闷闷的:“别让我等那么久。”
萧迎捡柴速度很快,没几下卫喾脚下推满了柴火,见某人一副“生不如死”的模样,语气不自觉放低了些:“很快,撑一下。”
卫喾抱着膝盖瑟瑟发抖,嘴里还嘟囔着:“你不快点,小心我冻死在这里,做鬼缠着你。”
萧迎很快生好火,脸上却没什么笑意,只是静静站在旁边,目光深沉地看着他,仿佛在思考什么严肃的事。
这家伙该不会又在算计自己吧?于是调侃他道:“你在想什么?是在担心我冻死在这里,会变成厉鬼缠着你,日日夜夜都不得安宁?”
萧迎依然沉默。
卫喾继续添油加醋,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:“到时候半夜三更的,我就在你窗户边飘来飘去,阴森森地叫你:‘萧迎~萧迎~我想吃酸果子了~’”
萧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,伸手往火堆里丢了个柴火,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:“变成了鬼嘴还这么碎,烦都能烦死。”
卫喾听出来他心情不错,趁机往前挪了挪:“那不如趁我现在还活着,多听几耳朵,省得以后听不到了觉得遗憾。”
萧迎随手折了根树枝丢进火堆里,语气淡淡的,听不出情绪:“安静烤火。”
卫湖望向火堆,火光照亮了他的脸,他有一句没一句,唇齿轻启:“命定之人……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,你想对他说什么?”
萧迎拨弄火堆的手顿了一瞬,半晌才轻轻吐出两个字:“无趣。”
卫喾不依不饶:“是觉得这个问题无趣,还是觉得‘命定之人’无趣?”
萧迎偏过头看他,眸光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:“都有。”
卫喾往火堆里丢了个石子,发出清脆的爆裂声:“是吗?那如果哪天你遇到了,希望你还能这么嘴硬。”
萧迎顺着卫喾的目光看向火堆,眸色深沉。片刻后,他才重新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: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,我会让他尝尝‘真心话’的滋味。”
卫喾瞪了他一眼,脸上露出几分懊恼的神色,随即又恢复平静,故意往火里添了根粗大的柴火,弄得火星四溅。
萧迎目光扫过卫喾微红的脸颊和耳尖,片刻后才悠悠开口:“莫不是方才的酸果太烈,连脑子都给酸晕了?”
卫喾下意识摸了摸耳朵,嘴硬道:“你才酸晕了,我是被烟熏的!”
萧迎瞥了他一眼,眉梢微挑:“离火堆三尺远,也能熏着?”
卫喾咬牙切齿地往旁边挪了挪,故意离他更近了些,半晌才闷声闷气地开口:“你这人就不能说点顺耳的?”
萧迎想了一下,语气平淡地开口:“不会。”
卫喾往前靠了靠,对着火堆哈了口气:“也是,你要是会哄人,估计早就被哪家姑娘拐跑了。”
萧迎拨弄着火堆的动作一顿,抬眼看他,眸光意味不明:“家师早年替我定过亲。”
卫喾顿时兴趣来了:“那你们什么时候成婚?你身为厉云宗得意门生,成婚肯定会请许多人去,届时五大宗门都会收到邀请,要是玉遥宗准我去,哪怕是在外地,我也赶回去。”
萧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:“退了。她入宗两年后,那人嫌我性子无趣,便主动退了婚约。”
卫喾认真思考了片刻,觉得这事颇为合理:“我要是天天面对你这张冷脸,估计撑不过两年就想跑了。”
萧迎抬眸看他,语气淡淡的,听不出喜怒:“那你还撑到现在不走?”
卫喾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:“我又不跟你过日子,走不走关你什么事。”
萧迎的目光慢慢定在他脸上,忽地扬起唇角,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。
卫喾被他笑得有些发毛,下意识往后挪了挪屁股:“你笑什么?”
萧迎收回目光,随手丢了个枯枝进火堆里,拨弄出几点火星,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没什么。只是觉得你这话倒是与那退婚的人,颇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。”
卫喾听了这话,心头莫名一跳,有种被看穿心思的慌乱。他往火堆里丢了个石子,假装不在乎地耸了耸肩,企图用满不在乎的语气来掩饰内心的慌乱:“我们岂能一概而论?再说了,就算要走,总得把你安全送到家才行吧?我卫喾可不是那种做事有头没尾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