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喾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臂弯里,嘴角抽了抽。这钱师弟真是撒谎都不会编圆点,茶馆酒肆也就罢了,药贩子深更半夜上山就为了推销祖传秘方?哪家大药铺能这么拼?看来智商真不是每个修仙者的标配。
钱师弟恼羞成怒地转身就走,却又心有不甘地在远处寻了块地方坐下,目光时不时扫过来,显然并未放弃。
卫喾啧了一声,悄悄从臂弯里抬起眼,朝萧迎那边瞄了一眼。那位坐得倒是稳如泰山,脸上一贯看不出什么表情,估计是这些天被自己忽悠惯了,所以见怪不怪了。
江湖传言常为饵,唯钓贪者上钩。萧迎看向闭眼装睡的卫喾。卫喾此人,贪财好色都不沾,修仙于他更像是玩笑。究竟什么样的饵,能钓动这条不上钩的鱼?
卫喾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,眼皮又是一抖,赶紧把脸重新埋回去,心想这木头该不会发现我在装睡吧?
萧迎的目光微沉,脸上却不动声色,因利而聚者,必因利而散。可若是无所求呢?那便更令人费解了。
卫喾悄悄睁开一条眼缝,正好撞上萧迎的视线,两人四目相对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。
萧迎率先移开目光,道:“装睡,也是你的‘真性情’?”
卫喾脸不红心不跳地翻了个身,振振有词道:“我这叫闭目养神,养神懂不懂?你一个大男人偷看人睡觉,你好意思说么?”
萧迎微微颔首,从善如流道:“好。‘闭目养神’之人,方才耳朵尖也抖个不停,也是养神之法?”
卫喾没接话,而是转移话题:“萧迎你就不好奇追杀我们的村民吗?还有那位老者更是奇怪,居然要拿毒养毒,还说什么药人之类的话。”
萧迎又抬头看他:“你想重新回去那村子?”
卫喾嘿嘿一笑,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:“回去倒是不用,我算过了,正好月圆之夜,那邪祟肯定还会出现,我们就在外头守着,守株待兔!”
他有些意外,这算什么‘算’?
靠算命还是观星?还是寻常修士,都凭直觉行事?月圆之日,魔物横行,本就是修仙界常识。
萧迎心中困惑,却只淡淡道:“你有何依据?”
卫喾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:“我夜观天象,北斗南移,群星乱序,此乃阴气过盛之兆!当然了,换句人话说就是——每逢月黑风高必闹鬼,逢年过节必作妖,懂的都懂。”
萧迎无奈提醒:“今夜无月。况且你方才闭目养神,如何看见北辰移位。”
卫喾愣了一瞬,随即一拍脑门,摆出一副‘被你识破了’的表情,笑嘻嘻道:“哎呀,我算的不是今晚,是明晚!你以为我就这点本事?那不是太掉价了么。”
萧迎摇了摇头,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无奈的笑意:“江湖术士的词,倒让你学了个全。”
卫喾嘴角一翘,那叫一个得意:“这叫技多不压身,你以为修真界混江湖靠的是脸啊?”
萧迎看了他一眼,不轻不重地回了一句:“你的脸,也确实不值得靠。”
卫喾腾地坐起来,捂着心口一脸痛心疾首:“好家伙,我这是被贴脸开大啊!你这张嘴跟着我是学坏了啊萧迎!”
萧迎目光转向火堆,语调平平:“近朱者赤。近你者……未必。”
卫喾重新往地上一躺:“行行行,你赢了,我这叫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。”
萧迎沉默半晌,最后只简明扼要地甩出两个字:“淤泥。”
卫喾还想说些什么,就感觉他们三人的周围被困住了般,体内似是被不明灵力攻击着,钱师弟第一个反应过来,骂道:“师兄,这里被人布阵了,当心点,阵眼就在我们脚下。”
此地有仙山原位,灵气沉寂甚久,不该凭空出现阵法。萧迎眸光一沉,低声道:“阵纹有魔气,分头找阵眼。”
卫喾抽出扇子环顾四周,心里把那个小篮子骂了个底朝天。又来任务:“破阵?破坏阵眼?问题是这阵法摆明了是冲萧迎来的。万一阵眼是那位钱师弟,你是不是也要我杀?”
小篮子无奈道:“宿主你真的运气好,又开出隐藏剧情了。”
卫喾心里冷笑三声,运气好?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!人家都是捡装备打boss,到了我这怎么成了破译版‘谁是卧底’?
萧迎往卫喾那边靠了半步,余光扫过火堆边缘的石缝:“过来,跟紧我。”
卫喾二话不说窜到他身后,嘴上还不忘占便宜:“来了来了,咱俩这叫生死相依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