涩谷的另一边。

七海建人挥刀斩断一只改造人的手臂，侧身躲开另一只的扑咬，反手一刀刺穿它的核心。他的动作干净利落，没有任何多余，每一刀都精准地命中要害。他的衣服上沾满了血，有改造人的，有自己的，但他没有停下来。

野蔷薇在他身后，锤子砸碎一只改造人的头，喘着粗气。“七海先生，这边快清完了！”

顺平站在更后面一点的位置，淀月在他身边飘着，淡紫色的触须轻轻摆动。他没有直接参与战斗，但他的式神一直在释放麻痹毒素，让那些改造人的动作变得迟缓，给七海和野蔷薇创造机会。他的脸色很白，额头上全是汗，但他咬着牙，没有后退。

七海看了一眼远处。

那里，一片巨大的扭曲空间悬浮在半空中，像一只倒扣的碗，把整片区域笼罩在诡异的光芒里。他能感觉到，那个方向传来的咒力波动越来越强烈——不只是特级，是多个特级的碰撞。还有别的什么东西，他说不清。

“那边需要支援。”七海说。

野蔷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那片扭曲的空间让她心里发毛。她能感觉到，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。

“那是天使在的地方。”顺平的声音很轻，但很确定。

七海看了他一眼。顺平没有解释他怎么知道的，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，脸色越来越白。

七海收回目光。“钉崎，吉野，你们留在这里。清理完这一片就找地方躲起来，不要再往前了。”

野蔷薇愣了一下。“七海先生，你要去那边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可是那边——”

“正因为那边，我才要去。”

七海没有再解释。他握紧刀，朝那个方向走去。走了几步，他停下，回头看了野蔷薇一眼。

“保护好自己。”

然后他走了。

野蔷薇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想追上去，但脚像钉在了地上。她知道七海说的是对的——以她现在的状态，去了也帮不上忙。

顺平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。“七海先生……会没事的吧？”

野蔷薇没有回答。她只是看着那个方向，看着那片扭曲的空间，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，在心里默默祈祷。

———

地铁站里，虎杖睁开眼睛。不，是宿傩。

他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，周围是散落的咒灵残骸，还有一些改造人的尸体。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，远处还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。

宿傩没有看那些东西。他只是看着楼梯的方向，看着那个通往地面的出口。穿过那里，再走几条街，就是那片扭曲的空间。

天使在那里。

他能感觉到。契阔在告诉他，天使还在战斗，但越来越弱了。

宿傩迈步走上楼梯。

走了几步，他突然停下。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站台的角落里，蜷缩着两个少女。菜菜子和美美子，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，也许是从地面下来的，也许是从别的通道绕过来的。她们看着他，眼睛里全是恐惧，但她们没有跑。

宿傩看着她们，没有说话。

菜菜子的嘴唇在抖，但她还是开口了。“你……你听到了吗？我们的愿望？”

宿傩看了她几秒。“听到了。”

菜菜子的眼睛亮了。“那你会——”

“不会。”

宿傩转身，继续往上走。他的声音从楼梯上方飘下来，很冷，没有任何感情。“那是你们的事，不是我的。”

脚步声越来越远，然后消失了。

菜菜子和美美子坐在角落里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楼梯口，很久很久没有说话。

———

地面上，宿傩走出地铁站。

夜风吹过来，带着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。他看着远处那片扭曲的空间，看着那些正在崩塌的建筑，看着那些在火焰中奔跑的人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他迈步，朝那个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