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找了你们那么久……我一直在找你们……我以为你们已经死了……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……”
虎杖僵在那里,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。他看着伏黑惠,伏黑惠也看着他,两个人脸上都是茫然。
胀相松开他,双手捧着他的脸,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全是泪,但嘴角是弯的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哭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。
“……虎杖悠仁。”
“虎杖。”胀相念了一遍,然后用力点了点头,“好名字。好名字。”
他松开手,退后一步,看着自己手上那些血,又看着虎杖脸上的伤。那些伤,是他打的。那些血,是他流的。
胀相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
“我打了你。”他说,“我打了我的弟弟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上全是血——虎杖的血。他握紧了拳头,又松开,又握紧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是你……”
虎杖看着他,看着那个刚才还恨不得杀了他们的人,现在跪在地上,低着头,肩膀颤抖,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忏悔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。他只知道,这个人叫他弟弟。他只知道,这个人哭了。他只知道,这个人的悲伤,是真的。
伏黑惠站在旁边,没有说话。他看着胀相,看着虎杖,看着这场荒诞的、突然的、没有任何预兆的认亲。他的脑子里很乱,但他没有放松警惕。他的手还放在影子里,随时可以召唤式神。
胀相抬起头,看着虎杖。
“我会补偿你。”他说,“我会保护你。从今天起,谁都不能伤害你。”
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远处那道黑色的帐,又看了一眼虎杖。
“包括那个天使。如果有人要伤害他,我也会保护他。因为他在乎你,你在乎他。所以我也在乎他。”
虎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他只是看着胀相,看着那张脸上复杂的表情——愧疚、心疼、欣喜、悲伤,全搅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哪个。
远处的街道上,火焰还在燃烧。咒灵的嘶吼声、人类的尖叫声、建筑坍塌的声音,混在一起,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交响曲。
虎杖站在那里,浑身是伤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在生死相搏的人突然变成了他的哥哥,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这样,在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的时候,又给他一个新的、更大的困惑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天使还在战斗。在某个地方,在某个领域里,一个人面对着那些特级咒灵。他需要他。
虎杖抬起头,看着胀相。
“天使在哪?”
胀相看着他,沉默了一秒。
“在那个领域里。”他指了指远处那片扭曲的空间,“和漏瑚他们在一起。”
虎杖迈步就要往那个方向走,但刚迈出一步,腿就软了。他踉跄了一下,伏黑惠伸手扶住他。
“你现在这样,去了也帮不上忙。”伏黑惠说。
虎杖咬着牙,想说什么,但胀相先开口了。
“我去。”
虎杖看着他。
“我去帮他。”胀相说,“你在这里等着。不要再战斗了,你的伤太重了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转身朝那个领域的方向走去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,回头看着虎杖。
“弟弟。”他说。
虎杖看着他。
胀相的眼睛还是红的,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不一样了。不再是愤怒,不再是悲伤,而是一种很坚定的、不容置疑的东西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然后他转过身,走了。
虎杖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,看着那个刚才还想要他命的人,现在要去救天使了。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。
伏黑惠在他旁边,终于开口了。
“你还好吗?”
虎杖沉默了几秒。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他靠着那辆翻倒的公交车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远处,那片扭曲的空间还在,天使还在里面。他什么都做不了。他只能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