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杖从废墟里爬出来，浑身是灰。他咳嗽了几声，拍了拍身上的碎石块，然后四处张望。伏黑惠也站起来了，式神玉犬在他身边，白色的毛上全是灰。

“天使呢？”虎杖的声音有点急。

伏黑惠指了指远处。“被打飞了。那个方向。”

虎杖转身就要跑。然后他停下了。

一个人站在他们面前。深色的衣服，冷漠的脸，还有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很深的、很沉的悲伤。

“胀相。”伏黑惠的声音很轻。

虎杖愣了一下。“谁？”

“九相图的长子。”伏黑惠说，“那两个特级咒灵——就是他弟弟。”

虎杖的脸色变了。他看着胀相，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，突然想起了那场战斗。那些扭曲的、痛苦的、已经不再是人的东西。他们杀了它们。

胀相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很低，很沉，像是在压抑着什么。

“我的弟弟们。”他说，“他们叫什么名字？”

虎杖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
“他们叫坏相，叫血涂。”胀相说，“他们从九相图里孵化出来，活了不到一个月。他们还没有学会说话，还没有学会吃饭，还没有学会叫哥哥。他们就死了。”

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
“是你们杀的。”

虎杖想说什么，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。伏黑惠站在旁边，没有说话。他只是在调整呼吸，凝聚咒力，准备随时战斗。

“我不恨你们。”胀相说，“我只是……想念他们。”

他的眼睛红了。

“我想念他们。我想听他们叫我哥哥。我想带他们去看花，看海，看雪。我想告诉他们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，虽然这个世界很烂，但还是有一些好的东西。”
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
“你们杀了他们。你们杀了我的弟弟。你们夺走了我的一切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着虎杖和伏黑惠。那双眼睛里，悲伤已经变成了杀意。

“所以，我要杀了你们。”

咒力爆发。地面龟裂，碎石浮空，周围的气温骤降。玉犬低吼着，身体紧绷，随时准备扑上去。

虎杖握紧拳头。他看着胀相，看着那张被悲伤扭曲的脸。他想起天使说过的话。“有时候，我们杀的不是咒灵。是某个人很重要的人。”

他没有说对不起。因为他知道对不起没有用。

他只是摆出战斗的姿态。

伏黑惠站在他旁边，影子里，鵺的翅膀已经展开。

胀相动了。

战斗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