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杖愣了一下，然后用力点了点头。“对，对，抢回来就行。”他的声音还有点抖，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。

伏黑惠抬起头，看向天使。“你知道狱门疆在哪？”

天使摇了摇头。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谁带着它。”

他没有说下去。他的通透世界告诉他，那股咒力波动正在向涩谷车站的方向移动，而且越来越快。但还有别的东西——他感觉到了。不是一股，是很多股。它们正在从不同的方向靠近，像猎人包围猎物一样，慢慢缩小着包围圈。

天使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
“怎么了？”虎杖注意到了他的表情。

天使想说“没什么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不想让虎杖担心，但也不想骗他。“我感觉到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侧面袭来。不是咒力，不是攻击，而是某种更原始的、更粗暴的力量——像一堵看不见的墙，狠狠地撞在他们三个人身上。

虎杖被掀飞出去，撞进旁边的一栋建筑里，玻璃碎裂，墙壁坍塌。伏黑惠勉强用式神挡住了大部分冲击，但还是被推出去几十米远，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。

天使在冲击到来的前一瞬间就展开了翅膀，但那股力量太大了，他的翅膀只能勉强减缓速度。整个人被撞飞出去，穿过一条街，又穿过一条街，撞穿了广告牌，撞断了路灯，最后重重摔在地上。他翻滚了几圈，然后慢慢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翅膀上有几根羽毛折断了，但整体还好——他早就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，所以在冲击到来的前一刻就做好了准备。

他抬起头，看向虎杖和伏黑惠的方向。

那里，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男人正朝他们走去。他的身上有咒力的波动，很强烈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。天使不认识那个人，但他的通透世界告诉他，那个人很强。

“胀相。”天使轻声念出那个名字。

他没见过胀相，但他听说过——九相图的长子，被咒术界视为特级咒灵的存在。他的两个弟弟，就是在那个任务里被杀的。

现在他来了。

天使想回去帮忙，但他刚迈出一步，周围的空间就开始扭曲。不是攻击，不是结界——是领域。

有人在展开领域，而且范围很大，大到把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进来。

他没有抵抗。他知道抵抗也没用——在领域展开的瞬间，除非他也有领域，否则只能被拉进去。他的确有领域，但他没有展开。他想看看，对方到底是谁，到底想干什么。

空间扭曲的尽头，是一片海滩。

阳光很亮，照在白色的沙滩上，海是碧蓝色的，一波一波地涌上来，又退下去。远处有椰子树，有遮阳伞，有躺椅。一切都很美好，美好得像度假胜地的宣传海报。

但天使一点也放松不起来。

他站在那里，穿着那身沾满灰尘和血迹的高专校服，翅膀微微收拢，头顶的光环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。他看着这片海滩，通透世界全开，把领域内的每一丝咒力流动都收入感知。

然后他看到了他们。

四个。

那些身影从沙滩的不同方向走出来——有的从海里，有的从椰子树后面，有的从遮阳伞下面。他们的形态各不相同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：他们的咒力波动，都是特级。

漏瑚走在最前面。他的火山头在阳光下冒着热气，身上涌动着比之前更强的咒力。他看着天使，那双眼睛里没有上次见面时的轻敌，只有一种沉甸甸的、带着杀意的认真。

真人走在他旁边。那张缝合线的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，但笑容底下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。他的手指在玩着自己的头发，姿态随意，但天使的通透世界能看到——他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。

花御从椰子树后面走出来。她的身上缠着植物的根须，那些根须微微蠕动，像是在呼吸。她看着天使，那双眼睛里有好奇，也有警惕。

陀艮从海里走出来。他的身体像一只巨大的章鱼，触手在身后缓慢地摆动。水珠从他的身上滴落，落在沙滩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四大天灾，全员到齐。

天使看着他们，手指微微收紧。他把手伸进袖子里，碰了碰那只小小的蜘蛛咒灵——它还在，安安静静地待着，八条腿蜷缩在一起。他没有拔剑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些身影从四面八方围过来，把他包围在沙滩中央。

海风吹过来，带着咸味和腥味。阳光很暖，照在他身上。

天使看着他们，橘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。他在等，等他们先动，等那个机会，等那个他唯一需要的瞬间。

远处，在领域之外，涩谷还在燃烧。

五条悟被封印了。虎杖和伏黑惠在面对胀相。野蔷薇和顺平在地面上清理改造人。整个咒术界正在陷入混乱。

而天使，被关在这片虚假的海滩上，面对着这个时代最危险的四个存在。

他没有慌。
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