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条悟看着面前那张脸。

那是夏油杰的脸。他认识这张脸太久了——从高专时代开始，从他们是搭档的时候开始，从那家伙笑着说“悟，不要欺负弱者”的时候开始。后来那张脸变得僵硬、阴沉，再后来他亲手结束了那张脸的呼吸。他以为那是最后一次看到它。

现在那张脸又出现在他面前，带着同样的五官，同样的轮廓，却是不一样的人。

“你是……”五条悟的声音很轻。

“好久不见，悟。”那个人笑了。那笑容和夏油杰一模一样，但五条悟知道那不是他。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对——不是夏油杰的迷茫、痛苦和挣扎，而是另一种更深沉的、更冷静的、更可怕的东西。

“你不是他。”五条悟说。

“对。”那个人说，“我叫羂索。借用了他的身体。说起来还要谢谢你——你把他送到我面前的时候，他的尸体还是温的。”

五条悟没有说话。他的无下限术式还在运转，任何人、任何东西都无法触碰他。他依然是最强的，依然可以在一瞬间把这个冒牌货撕成碎片。

但他没有动。

他看着那张脸，看着那些熟悉的线条，那些曾经和他一起笑过、吵过、并肩战斗过的痕迹。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
就这一瞬。

那一瞬间的犹豫，已经够了。

“狱门疆。”羂索轻声说。

空间扭曲了。无数道符文从地面升起，像锁链一样缠住五条悟的身体。无下限术式还在运转，但狱门疆的封印不需要触碰——它只需要目标在它的视野范围内停留足够长的时间。而五条悟，在那张脸面前，停留了太久。

五条悟低头看着那些符文爬上自己的身体，从脚底到腰际，从手臂到肩膀，一寸一寸地蔓延。他感受着那种被封印的力量——不是疼痛，不是虚弱，而是一种逐渐凝固的感觉，像是身体正在变成石头，意识正在被关进一个越来越小的盒子里。

他没有挣扎。

他只是看着面前那张脸，看着那双不属于夏油杰的眼睛。

“你是故意的。”他说。

羂索歪了歪头，笑容温和。“你在说什么？”

“用这张脸来见我。”五条悟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你知道我会停。你知道我看到这张脸，会停那一下。”

“是吗？”羂索的笑容加深了一点，“也许我只是想用这张脸来送送你。”

五条悟沉默了。符文已经爬到了他的胸口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，感觉正在离他远去。

羂索看着他，那双不属于夏油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。然后他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。

“你很聪明。”他说，“但太迟了。”

五条悟没有再说话。符文覆盖了他的全身，将他包裹成一个凝固的姿态。他的眼睛还睁着，透过那层封印，看着外面的一切。他看着羂索，看着那张夏油杰的脸，看着这个他用尽一切去保护的世界的模样。

然后他闭上眼睛。

消息传得很快。

所有进入涩谷的咒术师都收到了通知——五条悟被封印了。

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，然后炸开了锅。“不可能！”“五条老师怎么可能……”“谁干的？是谁？！”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，有震惊，有愤怒，有恐惧，有绝望。

那个最强的、不可撼动的、让人安心的存在，没了。

涩谷某条街道上，虎杖、天使和伏黑惠站在一起，刚从战斗中抽身出来，浑身都是灰尘和血迹。虎杖的手还握在天使的手腕上，是在刚才的战斗中为了保护他而抓着的。

通讯器里的声音传来。

“五条悟被封印。重复，五条悟被封印。请所有人员注意，请所有人员注意。”

虎杖的手松开了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伏黑惠，又看着天使，嘴巴张了张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伏黑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他看着地面，看着自己的影子，看着那些影子里随时准备扑出来的式神。

天使没有说话。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又睁开。通透世界里，一切都在运转。咒力的流动，生命的痕迹，那些混乱的、恐慌的、绝望的情绪，像潮水一样涌来。他把那些情绪压下去，让自己冷静下来。现在不是慌的时候。

“虎杖。”他说。

虎杖看着他。

“五条老师不会有事。”天使说，“狱门疆是可以解的。我们要做的，是把它抢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