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杖跑到天使面前,蹲下来,上下打量着他。
“你没事吧?”
天使摇了摇头。
“还好。”
虎杖抬起头,看向那个男人。然后他愣住了。
不是因为男人的脸。
是因为伏黑惠。
伏黑惠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看着那个男人的脸,瞳孔微微收缩。那张脸上有一道刀疤,从嘴角延伸到下颚。那种冷漠的眼神,那种站立的姿态,那种无声的压迫感——
他说不清为什么,但他的脚钉在了地上,一步都迈不动。
男人的目光从天使身上移开,落在伏黑惠脸上。
然后,那双一直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波动。
他歪了歪头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“……你叫什么名字?”
他的声音低沉,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伏黑惠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。
“……伏黑惠。”
男人沉默了几秒。
“伏黑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只是一个很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,“不是禅院就好。”
伏黑惠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。他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是谁。
但他心里,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男人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。
不是消失,不是死亡,而是像沙子一样,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散落。那些细小的、发光的微粒,在夜风中飘散,像萤火虫一样,慢慢升上天空。
他的眼睛始终看着伏黑惠。
直到最后一刻。
他消失了。
那个年轻人的身体露出来——那个被奶奶当作容器的孙子。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承受不住这种强度的降临,像一具空壳一样倒在地上,没有了呼吸。
巷子里安静下来。
伏黑惠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虎杖看着天使,天使看着伏黑惠。
过了很久,天使开口了。
“伏黑。”
伏黑惠没有反应。
“伏黑。”天使又叫了一遍。
伏黑惠慢慢转过头,看着他。
天使的声音很轻。
“那是你的生父。”
伏黑惠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说话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年轻人倒下的地方,看着那些飘散的光点消失的夜空。
虎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伏黑惠的肩膀。
伏黑惠没有动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身,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“走吧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还有事要做。”
虎杖看着他的背影,又看了看天使。
天使站起来,拍了拍翅膀上的灰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三个人朝涩谷的中心走去。
身后,那些光点已经彻底消散了。
夜空里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那道黑色的帐,还静静地罩着整片街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