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条悟看着他歪了歪头，“就这？”

漏瑚没有回答。他继续释放火焰，铺天盖地的火焰。他把自己所有的咒力都倾泻出来，没有任何保留。整个站台都被烧得通红，墙壁在剥落，天花板在融化，混凝土像蜡一样流淌下来。但五条悟站在那里，毫发无伤。

他甚至打了个哈欠，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
漏瑚的眉头皱紧了。太强了。这就是最强的咒术师。他打不过，他知道。但他不能退。他要拖住他，哪怕只有一分钟。

涩谷的地面上，野蔷薇和顺平正在苦战。

他们落在人群最密集的区域，眼前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。无数改造人在疯狂地攻击普通人，有人在逃，有人在叫，有人已经被撕成了碎片。鲜血流了一地，混在万圣节的彩纸和气球里，踩上去滑腻腻的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恐惧的气息。

野蔷薇的拳头握紧了，“这么多……”

她见过很多恶心的东西，但眼前这一幕，还是让她几乎呕吐。那些改造人，曾经都是普通人，是来涩谷过万圣节的人。他们可能只是学生，只是上班族，只是普通的一家三口。但现在，他们变成了怪物，变成了杀人的工具。

顺平的脸色苍白，额头上有冷汗流下来，但他没有退缩。这几个月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，等一个能证明自己不是累赘的机会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坚定，“野蔷薇桑，掩护我。”

野蔷薇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，“好。别勉强。”

顺平冲出去。他的双手结印，咒力从掌心释放，化作淡紫色的毒雾。那些改造人闻到毒雾，动作开始变慢，皮肤开始溃烂，发出刺耳的嘶鸣。但他们的数量太多了，倒下一批，又涌上来一批。

野蔷薇紧随其后，她的钉子像雨点一样飞出，钉住那些试图扑过来的改造人。每一锤下去，就有一个改造人被钉在地上，动弹不得。她的动作干净利落，没有任何多余。

“顺平，左边！”

顺平立刻转向，毒雾朝左边涌去。三个改造人倒下，但更多的涌上来。

“右边！”

又是三个。

“后面！”

顺平转身，但已经来不及了。一个改造人扑到他面前，那张扭曲的脸几乎贴到他脸上，张开嘴，露出满口尖牙——

下一秒，一枚钉子钉进那个改造人的脑袋。它僵住了，然后软软地倒下去。

野蔷薇喘着气，“说了要掩护你！”

顺平也喘着气，但他笑了，“我知道你会出手。”

两人背靠背站着，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改造人，但他们谁也没有退缩。可是数量实在太多了，打倒一个，冲上来三个。打倒三个，冲上来十个。那些改造人像潮水一样涌来，怎么都打不完。

野蔷薇的胳膊开始发酸，钉子的数量也快用完了。顺平的毒雾越来越淡，他的咒力也快见底了。

“野蔷薇桑……”顺平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
“我知道。”野蔷薇咬牙，“再坚持一会儿。五条老师那边完事，就会有人来支援。”

可是真的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吗？

周围的改造人越来越多，他们已经被包围了。那些扭曲的脸，那些伸出的利爪，那些刺耳的嘶鸣，越来越近。

野蔷薇闭上眼睛，又睁开。她不能放弃。她还有太多事没做，还有太多人等着她回去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。

天使落在他们面前。

他看着那些改造人，那双橘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。他的翅膀在身后展开，身上的咒力开始涌动。

“天使！”野蔷薇喊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惊喜，也带着担忧，“你那边完事了？”

“还没。”天使说，“但你们这边更重要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改造人。几百个……

天使闭上眼睛。

野蔷薇和顺平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化。一种压迫感从天而降，像是整个天空都在下沉。他们抬起头，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景象。

天使头顶的光环开始发光。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、若有若无的光，而是耀眼的光芒，像太阳一样刺眼。那光芒越来越亮，越来越强，然后——

一道巨大的光环在空中展开。

不是平时那种小小的光环，而是一个巨大的圆环，直径超过百米，悬浮在涩谷的上空。那光环散发着金色的光芒，把整个区域都照亮了。光芒所到之处，那些改造人的动作开始变慢，他们的嘶鸣声开始减弱，他们的身体开始颤抖。

野蔷薇瞪大了眼睛，“这是……领域？”

顺平说不出话，只是呆呆地看着。

天使睁开眼睛。那双橘红色的眼睛里，此刻也泛着金色的光芒。

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。

那些改造人被光芒笼罩，他们的身体开始发光。不是那种痛苦的、扭曲的光，而是温和的、解脱的光。。

他们闭上了眼睛。

一个个倒下去。

不是死，是解脱。

光芒持续了十几秒。当它散去的时候，地面上只剩下那些改造人的身体，他们的脸上没有痛苦，只有一种安详的表情。

野蔷薇愣愣地看着这一切。几百个改造人，刚才还在疯狂地攻击他们，现在全都倒下了。不是被杀，是被……救赎？

“天使……”野蔷薇开口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天使摇了摇头，“还没完。”

他看向远处。那里，还有更多的诅咒师在等着他。

“你们继续。”他说，“我去解决剩下的。”

野蔷薇想说什么，但天使已经展开翅膀，再次飞向夜空。

他飞过涩谷的上空，通透世界全开，寻找着下一个目标。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那些诅咒师像老鼠一样躲在人群里，但他能看见他们。

他俯冲下去，一剑刺穿一个。飞起来，再俯冲，再刺穿。他的动作干净利落，没有一丝犹豫。那些诅咒师甚至来不及反应，就被他解决。

一个诅咒师试图逃跑，但他只是飞得更高，然后一剑从背后刺穿他的心脏。另一个诅咒师躲在人群中，试图伪装成普通人，但他落在他面前，那双橘红色的眼睛看着他，让他无处可逃。

他杀了一个，又一个，又一个。

涩谷的上空，那道白色的身影不断穿梭。每一次俯冲，都有一个诅咒师倒下。

远处的一栋楼顶，羂索站在那里，看着这一切。

他没有进入涩谷。他只是在看着。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在夜空中穿梭，看着那些诅咒师一个个倒下，看着那个金色的领域在涩谷上空绽放。

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轻声说。

那个天使，比他想象的更强。那个领域——他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领域。不是攻击，不是防御，而是救赎。那是什么样的能力？

他拿出一个小本子，在上面写了几个字。

“天使——拥有领域。可以安乐死改造人。注意。”

然后他收起本子，继续看着。

他没有去救那些诅咒师。他们本来就是消耗品，死多少都无所谓。重要的是，他收集到了想要的情报。

“继续吧。”他轻声说，“让我看看你还能做什么。”

涩谷的地下站台里，战斗还在继续。

漏瑚的火焰已经弱了许多。他的咒力快要耗尽了，呼吸变得急促，身上开始出现伤口——不是被五条悟打的，而是被自己的火焰灼伤的。他离火焰太近了，近到连自己都无法完全保护自己。

但五条悟还是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
“累了吗？”五条悟问，语气像是在关心一个朋友。

漏瑚没有说话。他在等。等那个人来。

就在这时，两道身影从楼梯口出现。

真人和花御。

真人走进站台，身上还沾着血迹，脸上带着一贯的笑容。花御跟在他身后，沉默而坚定。

五条悟看着他们，挑了挑眉，“哦？还有帮手？”

真人没有回答。他走到漏瑚旁边，和他并肩站在一起。花御站在另一侧，三个人形成一个三角形，把五条悟围在中间。

三个特级咒灵，面对着最强的咒术师。

漏瑚看了真人一眼，“你那边完事了？”

“差不多了。”真人说，“那个天使把改造人都解决了，不过没关系。我们的目标本来就不是他们。”

漏瑚点了点头。他看着五条悟，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决绝。

“五条悟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而坚定，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。”

五条悟笑了。那笑容很灿烂，也很冷。

“试试？”

下一秒，四个人同时动了。

火焰、改造之手、植物的根须——三种力量从三个方向同时朝五条悟涌去。漏瑚的火焰化作火龙，真人的手伸长试图绕过无下限，花御的根须从地面破土而出。整个站台都在震颤，墙壁裂开，天花板掉落，混凝土的碎块像雨点一样砸下来。

但五条悟只是站在那里，轻轻侧身，就躲过了所有攻击。

“不够。”他说，“还不够。”

又是一波攻击。

还是不够。

漏瑚的呼吸越来越重。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，那是咒力透支的迹象。但他没有停。

真人还在笑，但他的笑容也开始变得勉强。他的攻击一次次落空，五条悟就像一条泥鳅，永远差那么一点点。

花御的根须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，但每一根都在距离五条悟一毫米的地方被挡住。

太强了。

这就是最强的咒术师。

但他们没有退路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新的身影出现在站台边缘。

胀相。

他从楼梯口走出来，看着站台里的战斗。他的眼神冰冷，手上凝聚着红色的液体——那是他的血液，也是他的武器。

五条悟看了他一眼，“又来一个？今天挺热闹啊。”

胀相没有说话。他只是走进站台，站到漏瑚旁边。

四个特级咒灵，面对着最强的咒术师。

五条悟看着他们，突然笑了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那就让我看看，你们能撑多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