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使开始执行任务了。

休息了整整十天之后，他重新穿上那身黑色的高专校服，走出校门。

虎杖送他到门口，握着他的手，有点不放心。

“真的可以了？”

天使看着他，眼睛弯了弯。

“可以了。”

虎杖还想说什么，但天使已经松开他的手，展开翅膀，飞了起来。

他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天空中。

“早点回来。”他轻声说。

——

任务本身并不复杂。

一个二级咒灵，出现在郊区的一座废弃工厂里。天使飞过去，用通透世界扫了一遍，找到它的位置，一剑刺穿核心。

前后不到十分钟。

他从工厂里走出来，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，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
还好。

不是那种让他想起平安京的任务。

他展开翅膀，准备飞回去。

就在这时，他感觉到了什么。

不是咒力，不是杀气，只是一种微妙的、被人注视的感觉。

他转过头，看向街角。

那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，穿着普通的工装，手里拎着便当盒，看起来像是附近的工人。

他看到天使，愣了一下，然后低下头，匆匆走了。

天使看着他的背影，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

普通人。

只是一个普通人。

但他刚才看自己的眼神，不对。

是那种一直盯着、一直等着、终于等到目标出现的眼神。

天使的通透世界一直开着，那种能力让他可以融入背景，让路过的人下意识地忽略他——除非有人刻意地、专注地寻找他。

这个人，是专门来看他的。

天使记住了那张脸。

但他没有追上去。

他飞了起来。

——

那天下午，天使又去了三个地方。

一个小女孩的皮球掉进河里，他飞下去帮她捡起来。

一个老奶奶迷路了，他给她指了方向。

一个卖苹果糖的小贩，他停下来买了一串，站在路边慢慢吃完。

简单的社会活动，天使可以混淆认知，普通人不会记住他。

但是，每一个瞬间，都有人在远处看着。

卖菜的大婶，遛狗的大爷，骑着自行车经过的学生，站在公交站等车的上班族。

他们都在看。

都在等着看他。

普通人不会注意他，因为他有通透世界——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认知。

但他现在发现了，当一个人被某种力量驱使、被某种意志指引、专门来“找”他的时候，他们就会一直盯着，一直等，直到看到他出现。

那种“被注视”的感觉，穿透了他的通透世界。

因为那不是一个路人的偶然一瞥。

那是无数双眼睛，在黑暗中等待的光芒。

那些人，是被人安排来的。

天使没有惊动他们。

他只是继续做自己的事，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。

但他记住了每一张脸。

——

那些本子，会在晚上被人收走。

送到同一个地方。

送到同一个人手里。

——

那天晚上，羂索收到了这些报告。

他坐在昏暗的房间里，面前摊开着十几份类似的记录。

日期，时间，地点，行为，习惯，偏好。

所有的细节，都被这些普通人记录下来。

他们有的是小贩，有的是工人，有的是路过的主妇，有的是在公园下棋的老人。他们什么都不知道，只是被雇来“观察一个人”，然后写下他看到的东西。

一天几千日元，简单，轻松。

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做事。

羂索拿起其中一份记录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
“爱吃甜的。尤其是金平糖和苹果糖。”

他放下这份，拿起另一份。

“每次任务结束后，会买一杯热可可，坐在公园里喝完再回去。”

又一份。

“遇到求助的人会停下来帮忙。今天帮一个老奶奶找回了走丢的猫。”

羂索的笑容更深了。

他闭上眼睛，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画面。

一千年前。

那个长着翅膀的人，站在宿傩身边，穿着华丽的衣服，戴着金首饰。

那时候的他，也是这样。

温柔，善良，容易心软。

明明有那么强的能力，却总是去帮那些蝼蚁。

羂索睁开眼睛。

“果然是你。”他轻声说。
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
一千年前，那场轰轰烈烈的讨伐战，他亲眼目睹了全过程。

他看到那个天使被押到宿傩面前，浑身是血，奄奄一息。

他看到宿傩抱着他，那个从不低头的诅咒之王，第一次露出了那种眼神。

他看到宿傩为了救他，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二十根手指。

他亲眼看着诅咒之王，因为一个天使，自裁了。

那时候他就知道，这个天使，是宿傩唯一的弱点。

一千年后，他回来了。

还是那个样子，还是那种能力，还是那颗容易心软的心。

羂索笑了。

“这一次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我不会再错过了。”

他转身，走回桌边，拿起另一份报告。

这份报告和其他不一样。

上面写着：“目标今天飞回来的时候，似乎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。停留了约五秒。”

羂索的眉头动了动。

被发现了？

不，如果被发现了，那个天使不可能没有反应。

他只是感觉到了什么，但没有在意。

因为那只是一个“普通人”。

羂索的笑容更深了。

这就是他的计划。

天使的眼睛再厉害，但是大脑也只能关注到那些“特别”的东西——咒力，诅咒师，咒术师，咒灵。

那些成千上万的普通人，在他眼里只是背景。

他不会去注意一个卖菜的大婶，一个遛狗的大爷，一个骑着自行车经过的学生。

他们太普通了。

普通到不会被注意。

而这些人，恰恰是最好的眼睛。

只要他们“专注地”看着他，他的通透世界就无法让他们忽略他。

羂索把那些报告收起来，放进一个盒子里。

盒子里已经积攒了厚厚一沓。

足够他了解这个天使的一切。

——

几天后，特级咒胎陀艮的领域内——

四大天灾聚集在一起。

漏瑚坐在一块石头上，身上的伤已经完全好了。他活动着手臂，咒力涌动，比之前更强了。上次被五条悟打伤之后，他一直在养伤，现在终于完全恢复，甚至比以前更强。

真人靠在墙上，脸上带着那种标志性的笑。他的身体也恢复了，甚至比之前更加灵活。他一边玩着自己的手指，一边听着羂索说话。上次被宿傩撕碎之后，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恢复，但恢复之后，他发现自己更强了。

花御安静地站在角落里，身上散发着一股植物的气息。她没有说话，一直在看着羂索。上次被五条悟重创之后，她也养了很久的伤。

还有一个，是胀相。

他站在另一边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但他的眼神，在听到“高专”两个字的时候，微微动了一下。

他是九相图的长子，他的两个弟弟，就是被高专的学生杀死的。

那些人里，有虎杖悠仁，有伏黑惠，有钉崎野蔷薇

他没有亲眼看到那场战斗，但他知道，那些人，都是凶手。

“计划很简单。”羂索说，“像一千年前一样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控制那个天使，用他的命威胁宿傩。”

漏瑚皱起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