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两个，”他说，“是我的朋友。”

宿傩的眉头动了动。

“朋友？”

“嗯。”天使说，“好久没见了。我想和他们聊聊。”

宿傩看着他，四只眼睛都盯着他。

“聊什么？”

天使沉默了一秒。

“我想去平安京。”他说，“和他们一起。”

宿傩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不行。”

天使看着他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宿傩没有回答。

但他知道为什么。

他不想让她离开。

哪怕只是一会儿。

天使似乎看懂了。

他走近一步，伸出手，轻轻拉住宿傩的袖子。

那是很小的动作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。

“让我去。”他说，“就一会儿。”

宿傩低头看着他。

那双橘红色的眼睛里，没有请求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……他读不懂的东西。

他不想拒绝她。

但他也不想让她去。

“平安京里全是人。”他说。

天使点了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宿傩看着他。

“你的领域一开，他们全死。”

天使的睫毛动了动。

“所以我不会开的。”他说，“除非有人伤害我。”

宿傩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松开手。

“去吧。”

天使看着他，眼睛微微弯了一下。

那是很少见的、真正的笑。

宿傩看着那个笑，心里突然有点后悔。

但他没有叫住她。

天使转身，走向天元和昭元。

走了几步，他回头。
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说。

宿傩没有说话。

只是看着他。

天使笑了一下，然后跟着那两个人走了。

宿傩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树林里。

里梅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
“大人。”

宿傩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，很久很久。

——

树林里。

天元和昭元走在前面，天使跟在旁边。

走了很远，直到确定宿傩听不到了，昭元才开口。

“你……变了很多。”

天使没有说话。

昭元回头看着他。

“这三年，你还好吗？”

天使想了想。

“……还好。”

昭元沉默了一秒。

“那些传闻……”

“是真的。”天使打断他，“我没能阻止他。也眼睁睁看着他杀人。”

昭元的心沉了一下。

“但你……”

“但我也改变了他。”天使说，“这三年，他没有屠过城。没有滥杀无辜。”

昭元愣住了。

他看着天使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天元在旁边笑了笑。

“我说过，你不一样。”

天使看着他。

“天元大人。”

天元点了点头。

“那件事，”天元说，“你想好了吗？”

天使知道他说的是什么。

时间咒术。

回去的方法。

“想好了。”他说，“我要回去。”

昭元愣住了。

“回去？回哪？”

天使看着他。

“一千年后。”

昭元的眼睛瞪大了。

“一千年后？”

天使点了点头。

“我来自那里。”他说，“我要回去。”

昭元沉默了很久。

他看着天使，看着那张平静的脸。

“那你……还会回来吗？”

天使摇了摇头。

“不会。”

昭元低下头。
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他只是突然觉得，心里有点空。

天元开口了。

“御三家要讨伐宿傩。”他说。

天使点了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天使沉默了几秒。

他看着远处的天空，看着那片他和宿傩一起走过的山林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得回去。”

天元看着他。

“你舍得吗？”

天使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，那个宿傩所在的方向。

过了很久，他轻声说：

“我必须让他等我一千年。”

天元愣住了。

“什么？”

天使收回目光。
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，“走吧。”

三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
身后，那片山林越来越远。

远处，宿傩还站在原地，看着这边。

他不知道天使要去做什么。

他只知道，她会回来。

她说过的。

“等我回来。”

他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