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张画像，看着画上那张熟悉的脸。

三年前，那个人站在他面前，自己收留了他。

三年前，那个人在五条家的院子里，打败了一个又一个挑战者。

三年前，那个人说，自己从一千年后来的。

现在，他在画像上，被称为“宿傩的帮凶”。

昭元垂下眼睛。

他不知道这三年发生了什么。

但他总觉得，天使不是那样的人。

那些传闻，说天使帮宿傩杀害了无数百姓——

他不信。

那天使的眼神，那么清澈，那么干净。

不可能是帮凶。

昭元抬起头，看着那张画像。

“天使，”他在心里默默问，“我能遇见你吗？”

“你变了吗？”

没有人回答。

只有大厅里的议论声，嗡嗡地响着。

——

会议继续。

有人站起来说：“我有一个计划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“天元大人主动来找我们了。”他说，“天元大人说，他与那个天使也相熟，可以帮助我们把天使骗出来。”

昭元的眉头动了动。

天元？

那个存在，向来保持中立，从来不参与任何纷争。

他怎么会主动帮忙？

“天元大人说，可以把天使孤身一人骗至平安京。”那个人继续说，“到时候，我们三家家主齐出，把他控制住。”

有人问：“那个天使，很强吗？”

“情报显示，他的能力很特殊，能看到人的动作，能预判攻击。”那个人说，“但我们三家家主齐出，他绝对不是对手。”

昭元沉默着。

他知道天使的能力。

通透世界，确实很强。

但三家家主齐出，加上阴阳寮的精英，天使确实没有胜算。

“控制住他之后，”那个人继续说，“我们可以用他的命威胁宿傩，或者说服他给宿傩下毒。”

“下毒？”有人皱眉，“宿傩会中毒？”

“这只是一个宽泛的说法。”那个人说，“就是让他当间谍里应外合，为我们提供助力。”

大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
然后有人点头。

“可行。”

“我也觉得可行。”
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
昭元看着那些人，看着他们脸上那种自信的表情。

他们只是按照自己的逻辑，制定了一个自以为完美的计划。

昭元没有反对。

他只是在心里想，三天后，会发生什么？

他会亲眼看看，那个人，变成了什么样。

——

三天前。

山林里，三个人正在赶路。

宿傩走在前面，天使走在中间，里梅跟在后面。

阳光很好，鸟叫声清脆。

天使一边走，一边摆弄着袖子里的什么东西。

那是一只蜘蛛。

很小，只有拇指那么大。

但仔细看，那张脸是人脸。

皱巴巴的，五官扭曲，看起来又丑又诡异。

这只蜘蛛是昨天遇到的。

当时它突然从树林里冲出来，朝宿傩扑过去。

宿傩随手一刀，把它砍成了半死。

那是一只特级咒灵，吞噬了无数普通人，怨气极重。但在宿傩面前，就像一只苍蝇，随手就能拍死。

就在宿傩准备补刀的时候，天使拦住了他。

“等等。”

宿傩看着他。

“想要？”

天使点了点头。

他看着那只半死不活的蜘蛛，蹲下来，伸出手。

那只蜘蛛已经奄奄一息，八条腿抽搐着，人脸上满是恐惧。

天使把它捧起来。

那只蜘蛛在他手心里挣扎，但已经没有力气了。

天使把它团了团，揉吧揉吧。

就像揉一团面。

那只蜘蛛在他手里越变越小，越变越小，最后变得只有拇指那么大。

八条腿缩起来了，人脸也变小了，看起来……没那么丑了。

“宠物。”天使说。

宿傩看着那只蜘蛛，嘴角抽了抽。

“……这玩意？”

天使点了点头。

他把那只蜘蛛放进袖子里。

那只蜘蛛安安静静地待着，一动不动。

它被宿傩打得只剩一口气，又被天使团吧团吧，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了。

现在它只是一个小小的、丑丑的、但无害的宠物。

“为什么要养它？”宿傩问。

天使沉默了一秒。

“……有用。”他说。

宿傩没有追问。

他只是伸手揉了揉天使的头发。

“随你。”

里梅站在旁边，看着那只蜘蛛，没有说话。

但他心里想，天使大人什么时候喜欢养这种东西了？

三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
袖子里，那只蜘蛛安安静静地待着。

偶尔动一动八条腿，确认自己还活着。

然后继续安静。

它不知道，自己将成为某个计划的一部分。

它也不知道，三天后会发生什么。

——

远处，平安京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。

三天后，他们就会到达。

很快，一场可笑的讨伐战，即将开始。

三个人继续走着。

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
袖子里，那只蜘蛛轻轻动了动，命运的蛛网已被拨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