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宿傩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我其实不叫天使。”
宿傩低头看着他。
“那叫什么?”
“空。”他说,“我的恋人给我起的。”
宿傩沉默了一秒。
“空。”他念了一遍,“好听。”
天使看着他。
“你不生气?”
“生气什么?”
“别人给我起的名字。”
宿傩笑了。
“一个名字而已。”他说,“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的名字,也不是自己起的。”
天使愣住了。
“两面宿傩,”宿傩说,“是那些人恐惧我,给我起的。”
天使看着他。
那张脸上,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淡淡的……平静。
他突然觉得,他们之间,有一种诡异的相似感。
“名字是最短的咒。”宿傩说。
天使的睫毛颤了颤。
咒。
他想起天元笔记里写的那些东西。
时间咒术,需要咒物,施术者,咒灵,还有特定的范围。
名字呢?
名字是不是也可以成为一种条件?
他默默记下这个想法。
——
那天晚上,宿傩突然想做点什么。
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。
只是看着怀里的人,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,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
他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她的脸。
天使睁开眼睛。
“怎么了?”
宿傩看着他。
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,有一种天使从未见过的光。
“我想……”他开口,又停住。
天使看着他。
他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这三年里,他从来没有对他做过那种事。
他以为他不想。
但现在,他看到了他眼里的东西。
他应该拒绝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“……好。”他说。
接下来的事情,发生得很安静。
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透进来,落在地上。
宿傩的动作很轻,和平时那种粗暴的样子完全不一样。
但很快,天使就发现了问题。
体型差太大了。
他在他怀里,小得像一只鸟。
而当他真正进入的时候,天使愣住了。
他居然有两个。
天使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疼。
太疼了。
那种撕裂般的痛苦,让他几乎晕厥。
他咬住嘴唇,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。
宿傩停下,低头看着他。
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疼?”
天使点了点头,说不出话。
太疼了。
疼到他觉得自己要裂开了。
他本能地咬破他的舌头,咬破他的手指,咬破他的肩膀。
鲜血涌出来。
他贪婪地吸着那些血,用它们来修复自己的身体。
那些血带着诅咒的气息,但也是最好的疗伤药。
伤口愈合,再撕裂,再愈合。
反反复复。
宿傩没有动。
他就那样抱着他,让他咬,让他吸,让他用自己的血来缓解痛苦。
他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,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鸟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天使突然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宿傩的身体微微一震。
然后,他低下头,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,还是猩红色的,但好像比之前更深了一点。
“寿命。”他说,“没了。”
天使愣住了。
他忘了。
那二十分之一,一直在缓慢地流逝。
就在刚才,在他咬着他、吸着他的血的时候,最后那一点,也流走了。
宿傩,变成了纯粹的咒灵。
他看着他的脸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宿傩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低下头,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然后,天使感觉到,那个让他痛苦的地方,突然变得……
合适了。
他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。
他调整了。
变成咒灵之后,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。
他默默地把那个地方变小了,变得和他匹配了。
天使看着他,眼眶有点酸。
“你……”
“疼就别做了。”宿傩说。
天使摇了摇头。
“继续。”他说。
宿傩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,有泪,有血,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。
但他没有再问。
他只是抱紧他,继续。
这一次,没那么疼了。
天使闭上眼睛,靠在他怀里。
月光下,两个人的影子融为一体。
——
那天晚上,天使睡得很沉。
醒来的时候,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,落在他脸上。
他动了动,发现自己还被宿傩抱着。
那四只手臂,像一堵墙,把他牢牢护在中间。
他抬起头,看着他的脸。
那张脸上,没有了往日的凶狠。
只有一种……安静的满足。
他低下头,把脸埋在他胸口。
“傻瓜。”他轻声说。
宿傩没有醒。
但嘴角,似乎微微弯了一下。
远处,里梅安静地生着火。
他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把早饭准备好,放在一边,然后走远了一点。
给他们一点空间。
阳光照在三个人身上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