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使收回目光。
他不想看了。
——
村民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那个女人是谁?”
“好像是外来的术师……”
“她居然敢抱那个神明……”
“死得好惨……”
天使听着那些话,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咒术。
那个女人的咒术是什么?
他走下高台,走到一个老人面前。
“请问,”他问,“那个女人,用的是什么咒术?”
老人看了他一眼,战战兢兢地说:“好像是……构造什么的……听说是很厉害的术式,能造出各种各样的东西……”
天使愣住了。
构造。
能造出各种各样的东西。
他想起一件事。
现代的时候,京都校有一个学生,叫禅院真依。
她的咒术,就是构造。
虽然很弱,一次只能造出一颗子弹,但确实是构造。
而这个女人,叫万。
她的构造,应该比真依强得多。
如果她活着——
天使在心里摇了摇头。
但她死了。
被宿傩杀了。
如果她还活着,也许能造出什么东西,能困住宿傩的东西……
但现在,不可能了。
天使抬起头,看向远处的大海。
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,又退下去。
他突然想到另一件事。
咒具。
那些千奇百怪的咒具,也是人造的。
有能封印咒灵的,有能增强咒力的,有能克制某种术式的。
那么,有没有能困住宿傩的咒具?
如果有,是谁造的?
那些造咒具的大师,他们住在哪里?
天使在心里记下这个问题。
也许以后能用上。
——
那天傍晚,宿傩又让里梅去买东西。
这次是金首饰。
发簪,发卡,手镯——全是金的。
里梅回来的时候,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。
“大人让买的。”
天使接过来,打开。
那些金首饰在夕阳下闪闪发光。
他抬起头,看向宿傩。
宿傩正靠在石头上,看着他。
“戴上。”他说。
天使拿起那支发簪,插在橘红色的头发里。
又拿起手镯,戴在手腕上。
金的,很轻,冰冰凉凉的。
宿傩走过来,低头看着他。
“好看。”他说。
然后他转身,朝海边走去。
天使愣了一下,跟上去。
里梅没有跟。他站在远处,看着他们。
海边。
夕阳正在西沉,把整个海面染成了橘红色。
那个颜色,和天使的头发一模一样。
宿傩站在海边,看着那片橘红色的海。
“你的头发,”他说,“和这个颜色一样。”
天使站在他旁边,也看着那片海。
他没有说话。
但他想起了另一个人。
另一个也说过这句话的人。
虎杖。
那天在仙台,他们一起看夕阳的时候,虎杖也这样说过。
“你的头发,和夕阳一样好看。”
虎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亮亮的,笑得那么开心。
天使的眼睛有点酸。
他眨了眨眼,把那点酸意逼回去。
宿傩转过头,看着他。
“想什么呢?”
天使沉默了一秒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宿傩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伸出手,揉了揉天使的头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回去了。”
天使点了点头。
两个人转身,朝村子走去。
身后,夕阳慢慢沉入海面。
那片橘红色的光,一点一点消失。
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咸的味道。
天使走着走着,突然停下脚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海还在。
夕阳已经没了。
他收回目光,继续走。
——
那天晚上,天使躺在里梅临时搭的草棚里,看着头顶的星空。
手里还攥着那支金发簪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那个叫万的女人。
想起她说的那些话。
“你很孤独。”
孤独吗?
宿傩孤独吗?
天使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自己很孤独。
他想虎杖。
想他的笑,他的声音,他抱着自己的温度。
他想回去。
想回到那个有他在的地方。
他闭上眼睛。
海风从外面吹进来,凉凉的。
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。
哗——哗——
像在哄他睡觉。
他慢慢睡着了。
梦里,他看到了虎杖。
虎杖站在海边,朝他挥手。
“空!我在这里!”
他跑过去。
但怎么跑,都跑不到。
虎杖越来越远,越来越远。
最后消失了。
天使睁开眼睛。
天已经亮了。
他坐起来,看着外面的海。
海还在。
浪还在。
只是那个人,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