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使在土匪的寨子里醒来。
阳光透过破破烂烂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他眨了眨眼,慢慢坐起来,翅膀在身后微微展开,抖落了几根羽毛。
昨晚他睡的是那个头领的房间——本来是想和第一晚一样在树上过一晚的,但突然想到,也不必这么委屈自己。说是房间,其实也就比普通土匪的窝棚好一点——至少有一张床,虽然硬得跟石板似的。
天使揉了揉肩膀,站起来。
肚子叫了一声。
他饿了。
昨天分完那些财物之后,他只在路上啃了半个干粮。那东西硬得像石头,嚼得他腮帮子疼。
天使走出房间,在寨子里转了一圈。厨房里还有一些剩饭——看不清是什么肉炖的什么菜,黑乎乎的一锅,旁边还有几个硬邦邦的饭团。
他犹豫了一秒。
然后还是吃了。
没办法,饿。
那些饭菜的味道说不上好,但至少比干粮强一点。天使小口小口地吃着,脑子里想的却是虎杖做的咖喱和关东煮。
想回去。
想虎杖。
他吃完饭,把那几个饭团包起来揣进怀里——万一路上又饿了,好歹有点东西垫垫。
然后他走出寨子,展开翅膀,朝平安京的方向飞去。
这次没有意外。
他飞过山丘,飞过田野,飞过村庄。偶尔低头看一眼,能看到那些分到粮食的村民们正在重建家园。
一个小孩抬起头,看到他,用力挥了挥手。
天使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轻轻挥了挥手,继续向前飞。
中午时分,他看到了平安京的城墙。
那是他见过的最古老的城墙——土垒的,不算太高,但很厚实。城门处有士兵站岗,进出的行人络绎不绝。
天使落在地上,收起翅膀,发动了存在感降低的能力。
他大摇大摆地从那些士兵面前走过。
没有人看他一眼。
他进城了。
平安京比他想像的要繁华。
街道很宽,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房屋和店铺。有人在卖菜,有人在卖布,有人在路边摆摊算命。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行人来来往往,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身上带着咒力波动的咒术师。
天使走在人群中,好奇地东张西望。
有人从他身边经过,看到他,只是愣了一下,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。
没有人尖叫,没有人逃跑,没有人跪下来叫他神明。
这里的人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了——咒灵、式神、咒术师、妖怪……一个长翅膀的人,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
天使松了一口气。
他顺着街道往前走,很快看到了一个气派的酒楼。
两层楼,挂着幡旗,门口站着迎客的小二。
天使走进去。
小二看到他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马上堆起笑脸。
“客官里面请!楼上还有雅座!”
天使点了点头,跟着他上楼。
包厢不大,但很干净。榻榻米,矮桌,窗户外能看到街道。
天使坐下来,接过菜单看了一眼。
字是汉字,但有些写法不太一样。他连蒙带猜,点了几个看起来最贵的菜。
小二记下来,退出去了。
等菜的工夫,天使靠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街道。
平安京真热闹。
比他想像的热闹多了。
那些穿着华丽的人,那些推着板车的小贩,那些跑来跑去的小孩——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。
和现代也没什么区别。
菜上来了。
四菜一汤,还有一壶酒。
天使看着那些精致的菜肴——烤鱼、炖菜、腌制的瓜果、还有一碗不知道什么做的汤——眼睛微微亮了一下。
他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。
好吃。
虽然还是比不上虎杖做的,但比那锅黑乎乎的剩饭强太多了。
天使小口小口地吃着,每一口都很认真。
吃了好几口,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饿。
从昨天到现在,他只吃了半个干粮和一顿剩饭。
他低头继续吃。
风卷残云。
等他把所有菜都吃完,靠在椅子上,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吃太多了。
他摸了摸肚子。
还好,还是平的。
虎杖说过,他是无底洞。
天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然后笑容又淡了。
虎杖。
想他。
想他做的饭。
想他抱着自己睡觉的温度。
想他揉自己头发时的那种感觉。
天使低下头,看着面前的空盘子。
不知道他怎么样了。
发现自己不见了,会担心吗?
会到处找吗?
天使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。
不能想了。
要想办法回去。
他掏出剩下的那些黄金——昨天分财物的时候,他特意留了一些方便携带的,就是想在平安京用。
结了账,他走出酒楼。
还有剩的钱。
天使想了想,决定去买一身衣服。
这身西装虽然好,但在平安京太显眼了。就算别人不尖叫,也会多看几眼。
他找到一家布店。
店主是个中年女人,看到他,只是愣了一下,然后热情地招呼他。
“客官想买点什么?”
天使指了指她挂在墙上的衣服。
“那种,多少钱?”
那是一身狩衣——宽袍大袖,颜色素雅,看起来行动还算方便。
店主上下打量了他一下,又看了看他背后的翅膀,点点头。
“这个啊,可以改改,给翅膀留个口子。客官要什么颜色的?”
天使想了想。
“深蓝色吧。”
一个时辰后,天使穿着新衣服走出布店。
深蓝色的狩衣,背后开了两道口子,纯白的翅膀从那里伸出来,优雅地收拢着。脚上还是那双黑色的皮鞋——他没换,懒得换。
低头看看自己。
还是怪怪的。
但比西装好多了。
走在街上,偶尔有人看他,但目光很快就移开了。
在别人眼里,他可能只是某个强大咒术师的式神,或者一个来自外地、有些特殊血脉的咒术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