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使继续往前走。

他现在需要消息。

关于平安京的消息，关于咒术师的消息，关于怎么回去的消息。

但是去哪打听呢？

天使在街上转悠了一会儿，最后还是回到了那家酒楼。

酒楼的掌柜是个中年男人，看起来很精明。天使上楼的时候，看到他在柜台后面算账。

天使走过去，把一小块黄金放在柜台上。

掌柜抬起头，看到那块黄金，眼睛亮了。

“客官有什么事？”

天使看着他。

“想打听点事。”

掌柜收下黄金，笑容满面。

“客官尽管问！”

天使在酒楼里坐了一下午。

掌柜把知道的事都告诉了他——

平安京的咒术师很多，但最厉害的都集中在几个大家族里。御三家——五条、禅院、加茂——每一家都有几百年的历史，掌握着最强大的咒术。

还有一个地方叫“阴阳寮”，是官方设立的机构，专门处理咒灵和妖怪相关的事务。里面的阴阳师都是朝廷任命的，权力很大。

至于时间相关的咒术——掌柜挠了挠头，说从来没听说过。

“那种东西，太逆天了。”他说，“就算有，也不会让外人知道。”

天使点了点头。

他站起来，准备离开。

“客官是想找地方落脚？”掌柜突然问。

天使回过头。

掌柜笑着说：“像您这样的咒术师，如果想在平安京常住，最好找个家族投靠。一来有人管吃管住，二来能打听到更多消息。”

天使想了想。

“哪个家族最好？”

掌柜压低声音：“五条家。他们家名声最好，对外人也比较客气。禅院家规矩多，加茂家……嗯，不太好说。”

天使点了点头。

“多谢。”

他走出酒楼，朝五条家的方向走去。

五条家的宅子在城东，占地很大，门口有守卫。

天使走过去，守卫警惕地看着他。

“什么人？”

天使看着他。

“外地来的咒术师。想见家主。”

守卫上下打量他——翅膀，光环，陌生的衣服，还有那张过于精致、看不出性别的脸。

“等着。”

他转身进去通报。

过了一会儿，一个穿着深色狩衣的男人走出来。

“请进。”

天使跟着他走进去。

五条家的宅子很大，庭院深深，曲径通幽。走过几道回廊，他被带到一个会客厅里。

厅里坐着一个男人。

他穿着白色的狩衣，长发披散，眼睛上缠着白色的布条。

六眼。

天使愣了一下。

那一瞬间，他仿佛看到了五条悟。

同样的白发，同样的缠眼方式，同样的——

不，不一样。

这个人坐在那里，姿态端庄，气质温和，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。不是五条悟那种吊儿郎当的笑，而是真正的、沉稳的、有礼的微笑。

“请坐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温和，“我是五条家的家主，五条昭元。”

天使在他对面坐下。

昭元“看”着他——即使被布条遮住，天使也知道他在“看”。

“你的气息很有趣。”昭元说，“不是咒力，不是人类，也不是咒灵。能告诉我，你是什么吗？”

天使沉默了一秒。

“天使。”他说，“从另一个世界来的。”

昭元挑了挑眉。

“另一个世界？”

天使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来历——从那个有恶魔的世界来，意外穿越到现代，又意外穿越到一千年前。

昭元听得很认真，偶尔点点头。

等天使说完，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时间相关的咒术，”他开口，“确实存在，但极其罕见。至少我活了这几十年，从未见过能让人跨越千年的术式。”

天使的心里沉了一下。

“不过，”昭元话锋一转，“你也不必太绝望。世间之大，无奇不有。既然来了，就有回去的办法。”

天使看着他。

昭元笑了笑。

“你愿意留在五条家吗？”

天使愣了一下。

昭元继续说：“你可以住在这里，吃穿用度都由我们提供。平时帮我们在附近的村庄巡逻，保护那些村民不受咒灵和土匪侵扰。作为回报，你可以宣扬五条家的名声——让百姓知道，是我们五条家在保护他们。”

天使想了想。

这听起来……还行。

有地方住，有东西吃，还能顺便打听消息。

“可以。”他说。

昭元点了点头。
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我让人带你去房间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：

“对了，你之前在山里做的事，我听说过。杀土匪，分财物，救村民——很好。”

天使看着他。

昭元的笑容依旧温和。

“五条家欢迎你这样的人。”

那天晚上，天使躺在五条家安排的房间里，看着天花板。

房间很干净，被褥很软，比土匪的床和森林的树枝舒服多了。

但他睡不着。

他想虎杖。

想他做的饭，想他抱着自己时的温度，想他每天早上落在自己额头上的吻。

还想起了另一个人。

宿傩。

这个时代的宿傩。

那个让所有人恐惧的诅咒之王。

他会遇到他吗？

如果遇到了，会发生什么？

这个时代的宿傩，不是那个每天只出来十分钟的家伙。是真正的、会杀人的、让整个平安京都颤抖的两面宿傩。

天使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算了。

明天再说。

先睡吧。

窗外，月光如水。

平安京的夜晚，很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