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来,从袋子里拿了两个巴掌大的干粮——够他吃两天的量。
然后他站起来,看着那个老人。
“谢谢。”
老人愣住了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从来没见过这样的“神明”。
不抢他们的东西,不杀他们的人,还救了他们,最后还道谢?
天使把那两个干粮收好,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大人!”
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天使回过头。
老人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“那个……大人,那些土匪……”
天使歪了歪头。
“他们怎么了?”
老人的脸上闪过恐惧。
“他们只是一小部分……山上还有一百多人……他们的头领是个妖怪,会法术……您放走的那几个人回去,他肯定会知道……”
天使明白了。
如果他走了,那些土匪会回来报复。
到时候,这个村子一个人都活不了。
他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转过身,看向那座山的方向。
“……在哪?”
老人指了一个方向。
“那边,翻过两座山,有一个寨子……”
天使点了点头。
他展开翅膀,飞了起来。
村民们仰着头,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越飞越高,朝土匪的山头飞去。
老人跪了下来。
“神明大人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——
山上,寨子里。
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在喝酒。他穿着不像普通土匪,身上披着一件不知道从哪抢来的锦袍,腰间别着一把咒具刀。
他是头领,也是咒术师。
虽然只是最低级的那种,但在这个年代,能操控咒力,就已经是碾压普通人的存在了。
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弟连滚带爬地冲进来。
“头、头领!不好了!”
头领放下酒杯,皱起眉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下面……下面村子……有人把咱们二十多个兄弟全杀了!”
头领站起来。
“什么人?官兵?”
“不、不是!是一个长翅膀的妖怪!会飞!还会从天上扔剑!”
头领愣住了。
长翅膀的妖怪?
他还没想明白,寨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声。
他冲出去。
然后他看到了。
天空中,一个白色的身影悬浮在那里,背后的翅膀在阳光下泛着光。他的周围,悬浮着十几柄银白色的长剑。
那些剑一把接一把地落下,精准地贯穿那些逃跑的土匪。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头领的瞳孔收缩。
他握紧咒具刀,朝那个身影冲去。
天使看到他,收起长剑,落在地上。
头领一刀劈来。
天使侧身躲开。
头领的第二刀紧随而至。
天使又躲开。
通透世界里,这个男人的每一个动作都慢得像慢动作。
头领越打越心惊。
这个妖怪,每一次都能提前躲开自己的攻击,每一次都像是能看穿自己的想法。
“你到底是什么东西!”
天使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这个男人,通透世界全开。
心跳平稳。血液流动正常。肌肉没有抽动。
说的不是假话,是真的不知道。
但天使也不在意。
他抽出一柄长剑,一剑刺穿男人的肩膀。
男人惨叫一声,跪倒在地。
天使站在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“你的手下,”他说,“哪些是该死的?”
男人愣住了。
天使开始审问。
和之前一样——被迫的、没杀过人的,放走。主动作恶的、手上沾血的,吸收。
一百多个土匪,审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最后活下来的,有三十多个。
天使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,沉默了几秒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别再来了。”
那些人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天使转过身,看向寨子里的仓库。
那里堆满了土匪抢来的东西——粮食,布匹,铜钱,还有一些值钱的器物。
他想了想,从光环里抽出几柄长剑,砍了几棵树,做了几个简易的木箱。
然后把那些财物分类装好。
粮食最多,够好几个村子吃上一阵子。
布匹可以缝衣服。
铜钱和器物,可以拿去换东西。
天使飞起来,提着那些箱子,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送。
他去的第一个是昨天那个村子。
老人看到他,愣住了。
“大人,您——”
天使落在地上,把一箱粮食和一箱布匹放在他面前。
“土匪解决了。”他说,“这些分给大家。”
老人看着那两箱东西,眼眶红了。
他跪下来,又要磕头。
天使伸手拦住他。
“别跪。”他说。
老人抬起头,看着他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全是感激。
“大人……您叫什么名字?”
天使想了想。
“天使。”他说。
老人念了两遍,用力点头。
“天使大人……我们记住您了。”
天使没有再说别的。
他展开翅膀,飞向下一个村子。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
他飞了好几个村子,把那些财物分给最需要的人。
每到一个地方,村民们都跪下来感谢他。
天使只是摇摇头,说“别跪”,然后继续飞向下一个地方。
等他把所有东西分完,天已经黑了。
他落在之前那片森林里,回到那棵大树上。
干粮还在怀里,硬邦邦的,硌得慌。
他拿出来,咬了一口。
粗糙,难吃,还有一股糊味。
天使慢慢嚼着,想着那些村民的脸。
他们每天吃的,就是这样东西。
而自己只是吃一点,就觉得难以下咽。
他咽下去,又咬了一口。
今晚,还是睡在树上。
明天,再去平安京。
天使靠在树干上,翅膀微微收拢,看着头顶的星空。
他想起了虎杖做的饭。
关东煮,咖喱,炸猪排……
他饿了。
他闭上眼睛。
一千年前的星空,和现代一样。
只是那个人不在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