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失去了意识。
女人瞪大眼睛,转身想跑。
天使追上去。
她跑不过。
剑柄拍在后颈,女人软倒在地。
五秒。
空地上恢复了安静。
天使站在两个倒下的诅咒师旁边,深吸一口气。
十个。
全部解决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套。白色的蕾丝上沾了不少血迹,有些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,有些还是新鲜的鲜红。
他皱了皱眉。
虎杖看到又要念叨了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。
那里,五条悟的咒力正在疯狂涌动。那股力量之强,连他这个对咒力不太敏感的人都能清晰感知到。
“茈。”他轻声说。
下一秒,一道巨大的光芒在森林深处炸开。
——
时间回到十几分钟前。
花御的出现,彻底打乱了比赛的节奏。
当它落在赛场中央的那一刻,所有学生都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咒力。那种压迫感,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“那是什么?!”西宫桃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加茂宪纪脸色凝重,额头渗出冷汗。
“特级咒灵……”
花御抬起手。
周围的树木瞬间活了过来。不是普通的活,而是被咒力扭曲成恐怖的武器。无数枝条如同触手般朝学生们抽去,速度快得惊人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。
“躲开!”
东堂大喊,一拳轰碎迎面而来的枝条。他的力量很强,一拳就能打断一根手臂粗的树枝。但那些枝条太多了,打断一根,又来十根。
狗卷棘试图用咒言控制局面。
“停下!”
咒言的力量让几根枝条顿了顿,但花御的咒力太强了,他的咒言效果微乎其微。那些枝条只是停顿了一秒,就又继续袭来。
加茂宪纪的赤血操术射出一支支箭矢,击碎了不少枝条。但他的血液是有限的,不可能一直这么消耗下去。
伏黑惠召唤出大蛇。
巨大的蛇身缠住了一片藤蔓,用力绞碎。但更多的藤蔓从侧面袭来,直接把他抽飞出去。
“伏黑!”
野蔷薇想冲过去帮忙,却被两根藤蔓缠住了脚踝。那些藤蔓猛地收紧,把她整个人倒吊起来。
“放开我!”
她挣扎着,锤子凝聚咒力砸向藤蔓,但那些藤蔓太坚韧了,砸断一根又来一根。
熊猫挡在狗卷棘面前,用自己的身体承受着藤蔓的抽打。那些藤蔓每抽一下,他身上就多一道血痕。他的咒骸身体能承受很多伤害,但那些藤蔓的攻击带着咒力,每一击都在消耗他的能量。
狗卷棘想帮忙,但他的嗓子已经开始发哑——咒言用得太多了。
真希挥舞着咒具,斩断一根又一根枝条。她的体术很强,每一刀都精准致命。但是她的体力在飞速消耗,动作开始变慢,呼吸越来越急促。
“该死——”
她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。
加茂宪纪脸色苍白,血液快用完了。伏黑惠被抽飞后摔在地上,挣扎着想爬起来。野蔷薇还在倒吊着,脸都憋红了。熊猫身上的血痕越来越多,狗卷棘的嗓子已经咳血。
而虎杖——
虎杖也在战斗。
他没有术式,只能靠体术硬撑。他躲开一根藤蔓,却被另一根从背后抽中。那一击的力量很大,他整个人飞出去,撞在一棵树上。
“虎杖!”
东堂想冲过去,但花御的目光已经锁定了虎杖。
那些藤蔓,全都朝着虎杖涌去。
虎杖挣扎着想站起来,但身上太疼了。他感觉肋骨可能断了一两根,背上火辣辣的疼,嘴里全是血腥味。
他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藤蔓,咬着牙,握紧拳头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道巨大的咒力波动从远处爆发。
那股力量之强,让整个森林都颤抖了一下。
所有的藤蔓,瞬间停滞了一秒。
花御的身体也僵住了。
它感觉到了。
那股力量——
五条悟来了。
他落在虎杖面前,双手插在口袋里,脸上带着那副欠揍的笑容。
“哟,玩得挺开心啊?”
花御的瞳孔收缩。
它感觉到了那股压力——那种让它本能恐惧的、属于绝对强者的压力。
跑。
必须跑。
它没有任何犹豫。
藤蔓瞬间收回,所有的枝条如同退潮般缩回。花御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,朝森林深处逃窜,速度快得惊人。
“诶?这就跑了?”五条悟歪了歪头,“我还没热身呢。”
他抬起手。
“苍。”
一股巨大的吸力朝花御的方向涌去。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,泥土和碎石被卷入空中。
但花御的速度太快了。它用尽所有力量,硬生生挣脱了苍的吸引,半边身体被撕下了一大块,但主体还是逃走了。
五条悟挑了挑眉。
“跑得还挺快。”
他放下手,没有追。
身后的学生们,一个个瘫倒在地上。
东堂喘着粗气,扶着树站都站不稳。
虎杖靠在树上,浑身疼得动不了,但看到五条悟的那一刻,还是扯出一个笑。
“五条老师……你来了……”
五条悟转过身,看着他们。
“还行,都活着。”
他扫了一眼,数了数。
“加茂是京都校的?东堂也是?行吧,都算上。没死就行。”
东堂深吸一口气,站直了身体。
“那个咒灵——”
“跑了。”五条悟说,“不过受了重伤,短时间内不会再来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“下次来,就让它彻底留下。”
歌姬正在清点京都校的学生,乐岩寺阴沉着脸在和什么人通话。夜蛾正道站在一旁,表情严肃。
就在这时,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森林里飞了出来。
天使落在地上,收拢翅膀。
他的手里拖着两个人——不对,是拎着。他一手一个,像拎小鸡一样把两个昏迷的诅咒师扔在地上。
那堆“战利品”旁边,已经整整齐齐地躺着八个人。
十个,全齐了。
五条悟走过来,看着那堆诅咒师,吹了声口哨。
“厉害啊,天使。全吸干了?”
天使摇了摇头。
“没吸干。吸到不能动为止。”
五条悟挑了挑眉。
“为什么?”
天使沉默了一秒。
“万一有无辜的。”他说,“等审讯完再说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有一个老人。说是被逼的,孙子被抓了。我没吸他,单独做了记号。”
五条悟看着他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里,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欣慰,欣赏,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啊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只是伸出手,隔着无下限揉揉天使的头发。
天使看着他,眼睛微微弯了一下。
歌姬走过来,看着那堆诅咒师,又看了看天使,眼神复杂。
“……干得不错。”
乐岩寺也走了过来,站在那堆诅咒师面前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沙哑:
“那个老人,我会让人查清楚。如果真是被逼的,可以从轻处理。”
天使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乐岩寺没有再说什,转身走了。
虎杖从森林里走出来的时候,浑身是伤。但他看到天使的瞬间,眼睛就亮了。
“天使!”
天使转过头,看着他。
虎杖跑过来——跑得歪歪扭扭的,但确实是跑——上下打量着他。
“你没事吧?受伤了吗?那些诅咒师难对付吗?”
天使摇了摇头。
“没事。都好对付。”
虎杖松了一口气,然后看到那堆诅咒师。
“这些都是你抓的?”
天使点了点头。
虎杖的眼睛更亮了。
“好厉害!”
天使看着他,看着那张脏兮兮的脸上灿烂的笑容,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纯粹的喜悦。
他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“你也是。”他说,“我看到你战斗了。很厉害。”
虎杖愣了一下,然后脸红了。
“也、也没有啦……”
天使看着他,眼睛弯弯的。
“没事就好。”
顺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溜了过来,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嘴角带着欣慰的笑。
野蔷薇和伏黑惠也回来了。野蔷薇一瘸一拐的,但精神还不错,嘴里还在嘟囔着“下次一定要报仇”。伏黑惠身上好几处淤青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看到虎杖的那一刻,眼神明显松了一下。
熊猫和真希搀扶着狗卷棘。他的嗓子受伤严重,说不出话,但比划着“没事”,还冲天使竖了个大拇指。
东堂站在不远处,看着虎杖和天使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,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。
他想起虎杖说的“我只喜欢天使”。
想起虎杖说这话时那种理所当然的、毫无动摇的眼神。
他再看天使。
橘红色的头发,纯白的翅膀,头顶淡淡的光环。那张脸确实好看得让人分不清性别。
但东堂突然觉得,那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虎杖喜欢他。
这就够了。
他转过身,朝京都校的集合点走去。
夕阳开始西沉,把整个森林染成温暖的橘红色。
那颜色,和天使的头发一模一样。
虎杖看着那片晚霞,又看了看身边的天使,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。
天使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“怎么了?”
虎杖笑了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“就是觉得,有你在真好。”
天使看着他,那双橘红色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柔和。
然后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虎杖的手。
两个人就这样站着,看着夕阳慢慢落下。
身后,大家各自忙碌着,处理伤口,清点人数,搬运俘虏。
但没有人打扰他们。
五条悟靠在树上,看着这一幕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,“今天的表现,都挺好。”
他咬了一口棒棒糖,转身离开。
“走了走了,我去收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