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赛开始的钟声响起。
十二道身影同时投入那片幽深的森林。乌鸦从枝头惊起,盘旋在树梢之上,将一切尽收眼底。
观众席上,几块巨大的显示屏同时亮起。画面分割成十二个小窗口,每个窗口里都是一个参赛者的实时影像——这是冥冥的术式,她将自己的乌鸦共享给了所有人。
五条悟翘着二郎腿,手里不知从哪变出一袋仙贝,吃得嘎嘣脆。
“哟,歌姬,你们京都校那个东堂看起来挺壮的嘛,打架厉害不厉害啊?”
歌姬额头上青筋暴起,努力忍着不搭理他。
五条悟又转向另一边,那个留着长白胡子的老人——乐岩寺校长。
“乐岩寺老爷子,您今天气色不错啊,吃了吗?要不要来块仙贝?”
乐岩寺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,完全无视他。
五条悟丝毫不觉得尴尬,继续自言自语。
“哎呀,年轻真好啊,跑得多快。不像某些老人家,走两步都得喘。”
歌姬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你能不能安静点!”
五条悟无辜地眨眨眼。
“我这不是活跃气氛吗?”
“不需要!”
就在这时,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旁边响起。
“五条。”
五条悟转过头。
夜蛾正道——东京校的校长,正看着他,墨镜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,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。
“好好看比赛。”
五条悟耸了耸肩,终于收敛了一点。
“行行行,听校长的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咬了一口仙贝,不再说话了。
歌姬和乐岩寺也终于松了口气。
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屏幕。
准确说,是投向那块显示虎杖的小窗口。
京都校的目光格外专注。
乐岩寺的眼神深沉,歌姬的表情复杂——他们都知道高层的“那个命令”。
东京校这边,五条悟虽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但眼罩后的眼睛也盯着那块屏幕。夜蛾正道同样沉默地看着。
只有天使和顺平,目光单纯而专注。
天使看着屏幕里那个奔跑的粉发身影,橘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柔和。他的手指轻轻攥着衣角——一个小小的、紧张的动作。
顺平在旁边注意到了,忍不住笑了。
“天使桑,你很担心虎杖桑?”
天使沉默了一秒。
“……不担心。”
顺平看着他攥着衣角的手。
“那这是什么?”
天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然后松开。
“……没什么。”
顺平笑得更开心了。
他转向屏幕,看着虎杖的身影,心里也默默祈祷。
虎杖桑,加油啊。
森林深处。
虎杖在树林间快速穿行。他的目标是咒灵——多杀咒灵,多拿积分。野蔷薇他们应该也在各自行动。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从天而降,落在他面前。
东堂葵。
虎杖停下脚步,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,摆出战斗姿态。
“你是京都校的那个——”
“东堂葵。”东堂打断他,上下打量着虎杖,眼神里带着某种奇怪的兴奋,“虎杖悠仁,是吧?”
虎杖点了点头。
东堂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站在那里,盯着虎杖,突然开口:
“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?”
虎杖愣住了。
这个问题——伏黑说过,上次东堂也问过他。
现在又问自己?
他看着东堂,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,突然有点想笑。
但他没有笑。
他想起天使。
想起那张慵懒的脸,想起那双橘红色的眼睛,想起那人窝在自己怀里的温度,想起他吃东西时眼睛微微弯起的模样。
“我没有喜欢的类型。”虎杖说。
东堂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虎杖看着他,眼神清澈而坚定。
“因为我有恋人了。我只喜欢他。”
东堂愣住了。
“恋人?”
“嗯。”虎杖点了点头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,“天使。我的恋人。”
东堂的脑子卡了一下。
天使?
那个从天而降的、长着翅膀、让他纠结了半天是男是女的天使?
“那个天使?”他确认道,“长翅膀的那个?”
虎杖点头。
东堂沉默了。
他盯着虎杖,盯着那张提到恋人时就不自觉柔和下来的脸,盯着那双清澈的、毫无杂质的眼睛。
然后他问出了一个直接的问题:
“那个天使,到底是男是女?”
虎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天使不是人类。”他说,“他没有性别之分。”
东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那……女人呢?如果你喜欢的女人是什么类型?”
虎杖看着他,认真地回答:
“没有。我只喜欢天使。不会变心。”
东堂愣住了。
他看着虎杖,看着那双真诚的、没有半点虚假的眼睛。
他感受到了一种东西。
不是咒力,不是杀气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来自灵魂的共鸣。
这个少年,专一,真诚,重视感情。
他守护着自己的恋人,把那个人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。
这样的人——
东堂的拳头握紧了。
不是愤怒。
是震撼。
是共鸣。
他的脑海里,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。
——
那是“记忆”。
画面里,小小的东堂坐在操场角落,被同龄人排挤,一个人孤零零地低着头。
一个小小的身影跑过来——是年幼的虎杖,手里牵着另一个孩子——那个孩子的脸模糊不清,但东堂知道,那是天使。
虎杖蹲下来,把自己手里的面包掰了一半,递给东堂。
“吃吧。”
东堂抬起头,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