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使看着他，沉默了一秒。

然后他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宿傩的脸——隔着蕾丝手套，轻轻的，像羽毛拂过。

“谢谢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
宿傩看着他，看着那张认真的脸，看着那双还带着水汽的眼睛。

他笑了。

“时间快到了。”他说。

天使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那里，虎杖的意识正在苏醒。

他抬起头，想说什么。

但宿傩已经闭上了眼睛。

下一秒，那双眼睛再睁开时，是琥珀色的。

虎杖回来了。

他看着眼前的天使。

虎杖沉默了一秒。

“……他又亲你了？”

天使没有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虎杖深吸一口气，伸出手，把天使轻轻抱进怀里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声音闷闷的。

天使靠在他肩膀上，没有说话。

但他的手，轻轻抓住了虎杖的衣服。

虎杖抱着他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
他知道宿傩每天都会出来，每天都会对天使做那些事。他告诉自己这是没办法的事，告诉自己天使没有受伤，告诉自己……

但每次看到天使这样，他心里还是会难受。

很烦。

真的很烦那个家伙。

当然，虎杖也知道，宿傩也烦他。

他们在同一个身体里，共用同一双眼睛，同一双手，同一颗心。但他们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。

虎杖轻轻拍着天使的背。

“他今天说什么了？”

天使沉默了一秒，然后开口，把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。

虎杖听完，眼睛亮了。

“也就是说，明天我们就能找到那个真人了？”

天使点了点头。

“七海先生说过，灵魂的改造无法逆转。”他说，“所以那个人的灵魂，一定有被改造的痕迹。只要找到那个痕迹——”

“就能找到他！”虎杖接上。

他松开天使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
“明天，我们一起。”

天使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
“一起。”

那天晚上，天使去会议室找了七海。

他把宿傩的话转述了一遍。

七海听完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有道理。”他说，“能改动别人灵魂的存在，自己的灵魂肯定也经历过改造。”

他看着天使。

“你明天能用你的通透世界搜索吗？”

天使点了点头。

“能。”

七海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
“明天一早，我们行动。”他说，“你飞高一点，用你的通透世界扫描整个城市。找到那个灵魂被改造的人，我们就收网。”

天使点了点头。

窗外，月光洒在他身上，纯白的翅膀泛着柔和的光。

七海回过头，看着他。

“辛苦了。”

天使摇了摇头。

“应该的。”

七海没有再说什么。

他只是看着这个曾经懒懒散散、现在却越来越可靠的天使，心里暗暗感慨。

劳动，有时候也不是那么狗屎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天使就出发了。

他展开翅膀，飞上高空。

脚下，仙台市还在沉睡。街道空荡荡的，只有早起的清洁工和送报的人在活动。晨雾笼罩着城市，像一层薄薄的纱。

天使闭上眼睛，发动了通透世界。

无数信息涌入他的感知——人的气息，咒力的流动，还有……

灵魂的痕迹。

他在找那个被改造过的灵魂。

那个与众不同的、扭曲的、不属于正常人类的灵魂。

一个一个扫过。

没有。

没有。

还是没有。

就在他准备降低高度的时候——

他的眼睛猛地睁开。

那里。

城市的东南角，有一片老旧的居民区。在那片区域里，有一个极其微弱的、几乎要被忽略的痕迹——

一个被改造过的灵魂。

天使的呼吸顿了一瞬。

找到了。

他转身，朝那个方向飞去。

远处，某栋建筑的阴影里，真人抬起头，看着天空中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。

他笑了。

“找到我了？”他轻声说，“有意思。”

他转身，消失在阴影里。

追猎，进入最后阶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