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顺平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他抬起手,心念一动——
一团柔软的光在他掌心凝聚,慢慢成形,变成一只水母。它的伞体是淡紫色的,边缘泛着幽幽的蓝光,触须细长而柔软,在水中轻轻飘荡——不对,不是在水中,是在空气中。它悬浮在他掌心上方,像一个小小的、会发光的梦。
“淀月。”顺平轻声说。
这是他给它起的名字。
水母的触须轻轻摆动,带起一丝微弱的光芒。顺平知道,那些触须上有毒——不是致命的毒,而是能让敌人麻痹、迟缓的毒。这是他觉醒的术式,是他成为咒术师的证明。
他忍不住笑了。
明天,他要去找天使。
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。
他联系了天使,天使因为这个任务长期都在顺平的家附近调查,所以见面很容易。
第二天顺平看到了天使。
橘红色的头发,纯白的翅膀,头顶那个淡淡的光环。天使从甜品店走出来,看到他,歪了歪头。
“顺平?”
顺平快步走过去,心跳得很快。
“天使桑!我有事要告诉你!”
天使看着他,那双橘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。
“什么事?”
顺平深吸一口气,抬起手。
心念一动,淀月在他掌心浮现。
淡紫色的水母漂浮在空气中,触须轻轻摆动,泛着幽幽的蓝光。它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美丽,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、危险的气息。
天使看着那只水母,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——很轻,几乎看不出,但确实是皱眉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我的式神!”顺平的眼睛亮亮的,“我叫它淀月!天使桑,我现在也是咒术师了!我能和你并肩作战了!”
天使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顺平,看着那张兴奋的脸,看着那只漂浮在他掌心的水母。
普通人。
突然变成了咒术师。
有了式神。
天使的通透世界里,他能“看到”顺平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——不是慢慢觉醒的,而是突然出现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“植入”的。
改造。
灵魂的改造。
那个词浮现在他脑海里。
那个制造了改造人的家伙。
天使的呼吸顿了一瞬。
“顺平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认真了一点,“你是怎么变成咒术师的?”
顺平愣了一下。
顺平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话到嘴边——
他突然说不出来了。
不是不想说,而是……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,让他无法开口。
他想起昨天晚上,真人在他离开之前说的话。
“顺平,我们来立个契阔吧。”
真人站在他面前,那张带着缝合线痕迹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。
“什么契阔?”顺平问。
“很简单。”真人笑了,“你不能把我的事告诉任何人。尤其是那个天使。”
顺平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啊。”真人说,“等你变得更强了,再突然出现在他面前,帮他打败敌人——那样不是更酷吗?”
顺平大脑发昏,意识不受控制。
“而且,”真人凑近他,声音轻柔得像恶魔的低语,“如果你告诉了他,他就不会让你参与战斗了。他会把你保护起来,像保护普通人一样。你不想和他并肩作战吗?”
顺平摇了摇头。
想。他当然想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真人伸出手,“契阔成立。”
顺平握住了他的手。
那一刻,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轻轻落定。
现在,站在天使面前,他发现自己真的说不出来了。
每次想开口,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一样。
“我……”顺平张了张嘴,最后只能摇头,“没什么。就是……”
天使看着他。
那双橘红色的眼睛里,有一种顺平读不懂的情绪。
不是怀疑,不是质问,而是——
理解。
天使想起了自己和宿傩。
那个契阔,也是这样,是必须遵守的强迫。
他知道那种感觉。
“不用说了。”天使开口,声音很轻。
顺平愣了一下。
天使看着他,眼睛微微弯了一点——不是笑,是一种很淡的、安抚的弧度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顺平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,天使桑……”
“不用说对不起。”天使说,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顺平的肩膀——隔着蕾丝手套,隔着那层保护。
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顺平抬起头,看着他,眼眶有点热。
天使桑。
他的天使桑。
那天晚上,高专会议室。
七海建人、虎杖和天使坐在一起。
天使把白天的事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