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台某条商业街，傍晚时分。

夕阳把街道染成温暖的橘红色，人来人往，一片祥和。没有人知道，就在几天前，这条街的小巷里发生过什么。

顺平从书店里走出来，怀里抱着两本新买的电影杂志。他低头看了看手机，屏幕上还停留在和天使的聊天界面。

【顺平】：天使桑，我今天买到了新的电影杂志！

【天使】：嗯。好看吗？

【顺平】：还没看！等看完告诉你！

【天使】：好。

顺平看着那个简短的“好”字，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
天使桑总是这样，话不多，但每句都会回。不像学校里那些人，要么无视他，要么——

他摸了摸额头，厚重的刘海下面，是一道烟头烫出来的疤痕。

那是他们留给他的“纪念”。

顺平放下手，深吸一口气。

没关系。他有天使桑了。

那天在小巷里，当天使挡在他面前的时候，他第一次觉得，原来被人保护是这种感觉。

他低头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——那是他偷偷拍的，天使站在冰淇淋店门口，手里举着两个甜筒，阳光照在他身上，纯白的翅膀泛着柔和的光，头顶那个淡淡的光环也清晰可见。

他设成了屏保。

“在看什么呢？”

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
顺平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

巷口站着一个人。

蓝色的中长发，皮肤上布满了缝合线的痕迹，但那张脸并不丑陋，甚至可以说有一种奇异的美感。他穿着简单的衣服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正歪着头看着顺平，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那双眼睛里，有着某种让人看不透的东西。

“你、你是——”

“我叫真人。”那个人笑了，笑容温和，却让顺平莫名觉得背后发凉，“别害怕，我不是来伤害你的。”

顺平想跑，但腿像灌了铅一样，动不了。

真人慢慢走近他，每一步都很轻，像踩在棉花上。

“你是叫顺平吧？”他说，“吉野顺平。”

顺平瞪大眼睛。

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？

真人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：“你刚才一直在念叨‘天使桑’，手机屏幕上也是那个天使的照片。我猜，你和他很熟？”

顺平把手机藏到身后，咬着牙不说话。

真人笑了。

“别紧张嘛。我对那个天使挺感兴趣的。”他歪了歪头，“他是什么人？咒术师？还是别的什么？”

顺平不说话。

真人看着他，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。

“你知道吗，”他说，“前几天死的那三个人——就是在这条街的小巷里死的——他们，是不是欺负过你？”

顺平愣住了。

那三个人……死了？

“看来你不知道。”真人笑得更加温和，但那双眼睛始终冷冷的，“他们死了，死得很惨。你知道吗，是我杀的。”

顺平的瞳孔收缩。
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告诉我——”

“因为我想让你知道，”真人凑近他，那张带着缝合线痕迹的脸离他很近，“欺负你的人，已经没了。”

顺平浑身颤抖。

没了。

那三个人的脸在脑海里闪过——那些嘲笑，那些推搡，那些按在他额头上的烟头——

都没了。

“你……你杀了他们？”

“对。”真人直起身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怎么样，开心吗？”

顺平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开心？应该是开心的吧？那些欺负他的人，终于遭报应了。

可是——

“现在的问题是，”真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，“你知道那个天使是什么人吗？”

顺平抬起头。

真人继续说：“他是咒术师，每天在外面跑来跑去，和那些可怕的咒灵战斗，保护人类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顺平的眼睛。

“而你，什么能力都没有。”

顺平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
“那天他救你，是因为刚好路过。但如果他不在呢？”真人歪着头，“如果再有人欺负你，你能保护自己吗？”

顺平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
“那个天使很厉害吧？会飞，会打架，还能……”真人想了想，“还能吸收寿命？”

顺平低下头，他只能站在那里，什么都做不了。

“你想不想，”真人的声音变得轻柔，像恶魔的低语，“变得和他一样？”

顺平猛地抬头。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能让你变成咒术师。”真人笑了，“我的术式，可以改造人的灵魂。只要灵魂变了，身体也会跟着变。你会获得特殊的能力，可以战斗，可以保护自己，甚至可以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和那个天使并肩作战。”

顺平的心跳得很快。

和天使并肩作战？

像那些热血电影里一样，两个人一起战斗，一起保护别人？

“而且，”真人指了指他的额头，“你那里的伤疤，也可以消掉。”

顺平的手下意识地摸向额头。

那道疤痕，被厚重的刘海遮住。每次照镜子的时候，他都会看到它，然后想起那些烟头按下来的瞬间。

“你以后可以不用留刘海了。”真人说，“大大方方地把脸露出来，没有人会再用异样的眼光看你。”

顺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
不用留刘海。

不用遮遮掩掩。

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。

“你的妈妈，也不会再担心你了。”真人又说，“她每次看到你被欺负，都很伤心吧？如果你变强了，能保护自己了，她就不用再担心了。”

妈妈。

顺平想起妈妈每次看到他回家时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，想起她欲言又止的样子，想起她悄悄抹眼泪的背影。

如果他能变强——

如果他不用再被欺负——

如果他能和天使并肩作战——

“我……”顺平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我真的能变成咒术师？”

真人笑了。

“当然。只要你愿意。”

顺平看着他，看着那张带着缝合线痕迹却并不丑陋的脸，看着那双让人看不透的眼睛。

他知道这个人很危险。

他知道他杀了那三个人。

可是——

那些话，每一句都戳在他心上。

无能。伤疤。妈妈的眼泪。

还有天使。

那个在巷子里挡在他面前的人，那个和他一起吃冰淇淋的人，那个认真回复他每一条消息的人。

他想和他站在一起。

想成为能帮上忙的人，而不是永远被保护的人。

“……我愿意。”他说。

真人的笑容更深了。

“好孩子。”

他伸出手，按在顺平的额头上。

顺平闭上眼睛。

一阵奇异的触感从额头蔓延到全身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被轻轻拨动。不疼，只是有点奇怪，有点温暖。

然后，他感觉到——

不一样了。

他睁开眼睛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还是那双手，但好像有某种力量在里面流动。他能感觉到，自己能看到一些以前看不到的东西——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咒力，远处角落里蠕动的小小阴影。

真人收回手，满意地看着他。

“成功了。”他说，“你现在的灵魂已经被改造了，身体也会跟着适应。很快，你就会发现自己拥有了术式。”

顺平站起来，感受着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。

“谢谢你……真人先生。”

真人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