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使累了。

是真的累了。

不是那种训练后的疲惫，也不是任务后的虚脱，而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累。

连续了几乎一个月的高强度任务，让他没有喘息的时间。早上训练，下午出任务，晚上回来的时候，连翅膀都抬不起来。他飞回高专的脚步越来越慢，落在虎杖肩膀上的脑袋越来越沉，闭上眼睛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
虎杖看在眼里，疼在心里。

但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
他只能每天晚上轻轻揉着天使僵硬的肩膀，在他睡着后悄悄亲一下他的额头，然后继续埋头苦练，希望能早点出去，帮上他的忙。

天使从来没有抱怨过。

他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，然后每天晚上回到地下室，靠在虎杖肩膀上，沉沉睡去。

直到这一天。

那天下午，天使完成了一个二级任务，飞回高专的时候，正好看到五条悟站在训练场上，嘴里叼着棒棒糖，似乎在等他。

天使落下来，收拢翅膀，看着他。

“任务完成了。”

五条悟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天使等了几秒，没等到回应，正准备转身离开——

“你很累吧？”

天使的脚步顿住了。

他回过头，看着五条悟。

五条悟难得没有那种吊儿郎当的表情。他走过来，在天使面前站定。

“每天训练，每天任务，每天飞来飞去。”他说，“你累了吧？”

天使沉默了一秒。

“……还好。”

五条悟笑了。

“还好的意思就是很累。”他伸出手，想拍拍天使的肩膀，但想到无下限，又收回来，“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

天使看着他，不知道他“知道了”什么。

五条悟没有解释。他只是转身，朝校门外走去。

“我去找那群烂橘子聊聊。”

高层议事厅。

五条悟推门而入的时候，几个老人正在开会。他们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，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
“五条悟，你又来干什么？”

五条悟走到长桌前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姿态懒散，但那双被眼罩遮住的眼睛，却让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压迫。

“来谈个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天使的任务量。”

几个老人对视一眼。

“那个天使的任务量，是合理的分配——”为首的老人开口。

“合理？”五条悟打断他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，但那笑意让人发冷，“他还是个学生，每天训练，每天出任务，没有一天休息。你们管这叫合理？”

“咒术师本来就是这样——”

“他是学生。”五条悟再次打断，“我的学生。”

他顿了顿，往前走了两步。

“我记得上次说过，别动我的人。”

几个老人的脸色变了。

“这次不是‘动’的问题，是工作量的分配——”另一个老人试图辩解。

五条悟看着他，笑了。

“工作量？那好，咱们算算。”

他伸出手，开始数：“早上六点训练，八点出发，九点到任务地点，完成任务平均需要三到五个小时，然后飞回来，下午三点左右落地。有时候一天两个任务，晚上十点才能回来。连续一个月，没有休息日。”

他收回手，看着他们。

“你们谁，能做到？”

没有人说话。

五条悟点点头。

“所以，我的要求很简单。”他说，“任务量减半。每周至少两天休息日。”

“这不合规矩——”
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五条悟打断他，“而且——”

他笑了笑。

“你们可以不同意。但我也可以‘不小心’漏掉几个特级咒灵，让他们在你们家门口转悠转悠。”

几个老人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“你——”

“我怎么了？”五条悟歪了歪头，“我只是说‘不小心’而已。咒术师嘛，谁还没有个失误的时候？”
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

过了很久，为首的老人终于开口。

“……任务量减半。每周两天休息日。”

五条悟笑了。

“这才对嘛。”

他转身，朝门口走去。

走到门口时，他停下，头也不回地说：

“对了，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乱分配任务——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就不是‘不小心’那么简单了。”

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
留下几个老人，面面相觑，敢怒不敢言。

当晚，地下室。

虎杖正在看教材，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
天使走进来，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，脸上的表情——

虎杖愣住了。

天使在笑。

不是那种明显的笑，只是嘴角有一点小小的弧度，眼睛比平时亮了一点。但对于一个平时几乎没什么表情的人来说，这已经是惊天动地的变化了。

“空？”虎杖站起来，“怎么了？”

天使走到他面前，看着他。

“任务减半了。”他说，“每周两天休息。”

虎杖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亮了起来。

“真的？！”

“嗯。”

“太好了！”虎杖一把抱住他，转了个圈，“太好了太好了！你可以休息了！”

天使被他转得有点晕，但没有挣开。

就在这时，门口传来一个声音。

“哟，这么高兴？”

五条悟靠在门框上，嘴里叼着棒棒糖，一脸看好戏的表情。

虎杖放下天使，脸有点红。

“五条老师！”

他看向天使：“任务减半了，休息日也有了。怎么样，满意不？”

天使看着他，很开心地点了点头。

“……谢谢。”

五条悟摆摆手：“谢什么，应该的。我可是最好的老师。”

“对呀对呀！”虎杖悠仁在一旁捧场“而且还是最强的老师！今天五条老师带我去跟特级咒灵过招了呢！那个火山头直接就被老师打趴下了，然后灰溜溜的逃走了。”

虎杖越发崇敬五条老师。

他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：“五条老师，你吃饭了吗？”

五条悟挑了挑眉：“还没。怎么，你要请我？”

虎杖笑了。

“我给你们做！超级大份的关东煮！”

“好哦，悠仁那老师就不客气了~”五条悟欣然答应。

一段时间后——

五条悟看着面前那个巨大的锅，嘴角抽了抽。

锅里的关东煮堆得满满当当——萝卜、鸡蛋、鱼豆腐、竹轮、魔芋丝、蒟蒻、章鱼足、牛肉丸……几乎把所有能放的食材都放进去了。

“虎杖，”五条悟指着那锅，“你管这叫‘晚饭’？”

虎杖挠了挠头：“天使喜欢吃关东煮，而且今天高兴嘛，就多做了一点。”

“这叫‘一点’？”五条悟看着那足以喂饱十个成年人的分量，“本甜心老师可吃不了这么多。”

“没事没事，”虎杖笑着，“能吃多少吃多少，剩下的明天热一热。”

五条悟耸了耸肩，拿起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