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练练就更厉害了!”虎杖笑得很开心,“等我能出去了,咱们可以一起训练!你教我预判,我教你——”
他想了想,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能教的。
天使看着他,橘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和。
“你已经教了。”他说。
虎杖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天使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重新靠回虎杖肩膀上,闭上了眼睛。
虎杖看着他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个声音在虎杖脑海中响起。
“有意思。”
虎杖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是宿傩。
“那个术式。”宿傩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……怀念,“通透世界,隐藏气息,预判动作”
虎杖愣了一下。
什么意思?宿傩犯什么神经?
宿傩没有继续说下去。
他只是透过虎杖的眼睛,看着靠在他肩膀上的那个人,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,看着那对纯白的羽翼。
宿傩想着,她越来越像自己印象中千年前的样子了,也许等她完全想起自己也不远了。
天使靠在虎杖肩膀上,呼吸渐渐变得均匀。
他不知道宿傩在看着自己。
也不知道那双猩红色的眼眸里,有着怎样的情绪。
地下室的灯光昏黄而温暖,照在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上。
天使靠在虎杖肩膀上,呼吸渐渐变得均匀。虎杖轻轻环着他,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他橘红色的发丝,心里满是安宁。
这是他每天最期待的时刻。
只有在这个时候,他才能忘记自己是个“死人”,忘记每天那十分钟的控制权,忘记外面那些复杂的纷争。只有这个时候,他才能感觉到——活着真好。
时间静静流淌。
虎杖打了个哈欠,眼皮开始发沉。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——快十二点了。天使今天来得晚,他也困了。
虎杖把天使抱到床上。
“空,”他轻声说,“睡吧。”
天使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在他肩窝里蹭了蹭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虎杖笑了笑,闭上眼睛。
然后——
他的眼睛猛地睁开。
不是他的意志。
是另一双眼睛。
猩红色的,竖瞳的。
两面宿傩,接管了这具身体。
天使感觉到什么,抬起头。
然后他对上了那双猩红色的眼睛。
距离太近。太近了。
宿傩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“晚上好。”他说。
天使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想退开,但宿傩的手已经揽住了他的腰,把他固定在怀里。
“别急着走。”宿傩的声音低沉而愉悦,“今天还没过完呢。”
天使看着他,橘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警惕的平静。
“十分钟。”他说。
“对,十分钟。”宿傩笑了,“所以别浪费。”
他的手开始在天使身上游走——不是那种急切的、粗暴的,而是一种慢条斯理的、带着玩味的抚摸。他的手拂过天使的翅膀根部,那里最敏感;他的手指穿过天使的发丝,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。
天使的身体微微颤抖。
他想推开,但推不开。他想用能力,但面对的是虎杖的身体,根本没用。
“别这样。”天使的声音很轻。
“别哪样?”宿傩凑近他,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,“这样?”
他的手滑进天使的衣领,指尖在他锁骨上流连。
天使咬住嘴唇,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挣扎没用。他知道这十分钟,宿傩想做什么都可以。
他只能等这十分钟过去。
宿傩的嘴唇落在他的脸颊上,轻轻的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占有欲。然后是另一侧脸颊,然后是鼻尖,然后是——
天使偏过头,躲开了他的嘴唇。
宿傩笑了。
“害羞?”
天使没有说话。
宿傩的手捏住他的下巴,把他的脸转过来,强迫他看着自己。
那双猩红色的眼睛,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。
“你知道吗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我等了你一千年。”
天使的睫毛颤了颤。
“你不记得我。没关系。”宿傩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嘴唇,“但你现在是我的人。契阔里写的。”
天使看着他,橘红色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颤动。
恐惧和复杂。
宿傩低下头,这一次,吻住了他的嘴唇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吻,而是带着千年等待的、近乎掠夺的吻。他的手扣住天使的后脑,不让他躲开。他的另一只手,还在天使身上游走,隔着衣服,又伸进衣服里。
天使闭上眼睛。
他没有反抗。
他知道反抗没有用。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也许只是几分钟,也许更久——宿傩终于松开了他。
天使的嘴唇有点肿,衣服凌乱不堪,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。他靠在墙上,微微喘着气,橘红色的眼睛里空茫茫的。
宿傩看着他,嘴角的笑容满足而愉悦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他说。
下一秒,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闭上。
再睁开时,是琥珀色的。
虎杖回来了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看到眼前的天使——
凌乱的衣服,红肿的嘴唇,还有那双空洞的眼睛。
虎杖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他一直都知道,那十分钟里,宿傩会做什么。但他从来没有想过,会是这样。从来没有想过,会亲眼看到——
天使抬起头,看着他。
那双橘红色的眼睛里,没有愤怒,没有责怪,只有——
愧疚。
和害怕。
他在害怕什么?
害怕自己嫌弃他?害怕自己不要他?
虎杖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应该愤怒。他应该冲进体内那片血色领域,和宿傩拼命。他应该——
但他不能。
因为他打不过宿傩。
因为他只是容器。
因为他无能。
天使看着他沉默的样子,眼中的愧疚更深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颤抖。
虎杖的心脏猛地一抽。
对不起?他说对不起?
明明是自己没能保护他,明明是自己无能,明明是宿傩的错——
他却说对不起。
虎杖伸出手,把天使轻轻抱进怀里。
“别说对不起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天使靠在他怀里,没有说话。但虎杖能感觉到,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。
虎杖轻轻拍着他的背,一下,又一下。
就像平时那样。
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。
“没事的。”他说,“没事的。”
他反复说着这两个字,不知道是在安慰天使,还是在安慰自己。
过了很久,天使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下来。
虎杖轻轻给他盖好被子。
天使看着他,那双橘红色的眼睛里,还残留着一丝不安。
虎杖俯下身,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天使闭上眼睛。
虎杖坐在床边,看着他的睡颜,一动不动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情。
想起宿傩第一次见到天使时说的那句“我的小鸟”。
想起那只从自己眼下睁开的小眼睛,一直看着天使。
想起宿傩那些“垃圾话”——在他不能顶号的时候,也一直在骚扰天使。每次他和天使牵手,宿傩都会在他手心里开一张嘴,舔天使的手心。每次他和天使说话,宿傩都会在他脑子里说那些下流的话。
天使和宿傩之间,早就不清白了。
早在这十分钟之前。
虎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,曾经那么用力地抱过天使。现在却什么都握不住。
天使以后,还要这样多少次?
每天十分钟。每天,宿傩都会出来,对天使做那些事。
而他,只能看着。
只能看着。
虎杖把脸埋进手里,肩膀微微颤抖。
但当他抬起头,看到天使安静的睡颜时,他还是伸出手,轻轻抚过他的脸颊。
然后,他躺下来,从背后抱住天使,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他知道,有什么东西,已经永远改变了。
他的无能。
天使的牺牲。
宿傩的占有。
虎杖闭上眼睛,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最后,他也睡着了。
只是这一夜,他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天使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看着这边。
他想跑过去,却怎么也跑不动。
他想喊天使的名字,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就那样站着,看着天使越走越远,越走越远。
直到消失不见。
醒来的时候,他发现自己的眼角,有一点湿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