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杖悠仁“死”了。
至少,对外界来说是如此。
高专的通报里写着:一年级学生虎杖悠仁,在执行少年院任务时因公殉职。他的遗体已经火化,骨灰被安置在学校的灵堂里,供人吊唁。
伏黑惠和野蔷薇参加了那场葬礼。
他们站在灵堂里,看着那张黑白照片,看着那个装着“骨灰”的盒子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野蔷薇的眼眶红了一整天。伏黑惠始终低着头,拳头握紧又松开,松开又握紧。
他们不知道真相。
没有人知道真相。
除了五条悟、家入硝子,还有天使。
虎杖还活着。
他被秘密转移到了高专地下深处的一间训练室里。那里原本是用来关押特级咒物的,现在成了他的临时住所和训练场。
每天只要有时间,五条悟就会溜下来教他控制咒力。
虎杖很努力。
但他更想念的是另一个人。
天使。
他知道天使也在这所学校里,知道天使每天都会来看他——在所有人都睡着之后。
那是他每天最期待的时刻。
此刻,阳光正好。
高专的操场上,一群人在训练。
二年级的几位学长——熊猫、狗卷棘、禅院真希——正在做日常的对练。一年级的学生在另一边,显得有点沉默。
橘红色的头发,纯白的羽翼,黑色的高专校服背后开着两道口子,翅膀从那里伸出来,优雅地收拢着。
天使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二年级的学长们训练,橘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。
熊猫最先注意到一年级里的他。
“咦?那不是……”他凑近狗卷棘,压低声音,“那个陪聊天使?”
狗卷棘的眼睛瞪大了。他猛点头,用手指了指手机,又指了指天使,意思是“对对对就是那个”。
真希停下训练,惊讶看过来。
“陪聊天使?”
“鲑鱼鲑鱼!”狗卷棘激动地比划着,试图让真希回忆起他们之前在手机上遇到的那个“真天使陪聊”账号。
熊猫挠了挠头:“所以……那个账号是真的?不是cos?”
天使看着他们,慢吞吞地开口了。
“是我。”
三个人愣住了。
天使继续说:“虎杖的……同学。现在也是高专的学生。”
真希挑了挑眉:“你就是那个和虎杖一起的少年院那个?”
天使点了点头。
气氛沉默了一秒。
完了。真希、狗卷棘和熊猫同时想,说错话了。
少年院的事,他们都听说了。只有虎杖“死”了,其他人活了下来。他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,但能感觉到,一年级三个人之间的沉重。
熊猫清了清嗓子,试图打破沉默:“那个……你的翅膀是真的?”
天使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,背后的羽翼轻轻展开了一些,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“真的。”
熊猫凑近了一点,好奇地打量着:“哇……能摸吗?”
天使沉默了一秒。
“……可以。别太用力。”
熊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碰了碰羽毛的边缘。那触感柔软而温暖,和想象中的一模一样。
“真的羽毛!”他惊叹。
狗卷棘也凑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,比划着“我也想摸”。
真希站在一旁,没有上前,但目光也落在那对翅膀上,带着一丝好奇。
天使任由他们摸了一会儿,然后收拢了翅膀。
“我有事要说。”他开口。
三个人看着他。
“关于我的术式。”天使说,“等五条悟来,一起说。”
五条悟来的时候,天使已经和二年级的几位打成一片——好吧,也不算打成一片,就是熊猫和狗卷棘围着他问东问西,他偶尔回答一两个字,真希在旁边看热闹。
“哟,相处得不错嘛。”五条悟走过来,嘴里叼着棒棒糖。
熊猫抬头:“五条老师,天使说有事要说。”
五条悟看向天使,挑了挑眉。
天使点了点头。
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也认真起来,他们知道天使觉醒了新的术式。
“术式公开。”他说。
所有人都安静下来,看着他。
术式公开——咒术师主动公开自己术式的情报,以获得某种战术优势,或是建立信任。虽然听起来像是暴露弱点,但在咒术界,这是一种常见的做法。
天使抬起手,轻轻触碰自己的胸口。
“我的术式,是在少年院觉醒的。”他的声音很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“那时候……虎杖死了,我很悲痛。然后就觉醒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叫它‘通透世界’。”
五条悟的眼罩后,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通透世界?”
“嗯。”天使继续说,“它能让我‘看到’很多东西。咒力的流动,术式的痕迹,所有人都有的气,还有——人类的肌肉运动。”
真希的眉头动了动。
“肌肉运动?”
“对。”天使看着她,“比如你现在左脚发力,准备向右移动。”
真希愣住了。
她确实正准备换个姿势站着,左脚确实在发力,右肩确实下沉了一点点——但那只是下意识的动作,连她自己都没注意。
“你能预判动作?”熊猫惊讶。
天使点了点头。
“看到肌肉的运动,就能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。躲闪,攻击,都可以预判。”
狗卷棘瞪大了眼睛,比划着“好厉害”。
五条悟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那不就是低配版的六眼吗?不,应该说,是另一种方向的六眼。”
天使看着他,继续说:“由气衍生的,还有一个能力。”
“哦?”
“隐藏存在感。”
天使闭上眼睛,下一秒——
他“消失”了。
不是真的消失。他还站在那里,还是那副样子,橘红色的头发,纯白的翅膀,黑色的校服。但在场的人,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好像他变得“不重要”了,好像视线会不由自主地忽略他。
五条悟的眉头挑得更高了。
在他的六眼视野中,天使的咒力波动变得极其微弱,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更重要的是,那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力量——那种他始终感知不到的东西——似乎也变得更加“隐蔽”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真有意思。”
天使睁开眼睛,那种“被忽略”的感觉消失了。
“这个能力,可以让我像普通人一样出门。”他说,“别人会下意识忽略我,不会注意到翅膀和头发。”
熊猫吹了声口哨:“那不就是完美的潜行能力?偷袭的时候用这个,谁也发现不了啊。”
天使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
五条悟看着他,嘴角的笑容更深了。
下午,五条悟去了一个地方。
高层议事厅。
昏暗的房间里,几张苍老的面孔坐在长桌后面。他们看着五条悟走进来,神情各异——有人警惕,有人畏惧,有人厌恶。
五条悟站在他们面前,双手插在口袋里,姿态懒散。
“我来确认一件事。”他说。
为首的老人皱眉:“什么事?”
“之前,你们是不是单独见过那个天使?”
房间里沉默了一秒。
几个老人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“是又怎样?”另一个老人开口,“我们有权力审查任何可疑人员——”
“我没问你们有没有权力。”五条悟打断他,声音依旧懒散,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,“我只是确认一下。”
五条悟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。
“我上次说过,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别动他。他是我罩的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“哦,我听说好像有个烂橘子终于老死了是吧?”五条悟漫不经心地“恭喜恭喜啊,寿终正寝~”
“这次就算了。”五条悟转过身,朝门口走去,“下次——”
他停下,头也不回地说:
“就不是寿终正寝这么简单了。”
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房间里,一片死寂。
几个老人想到那个死去的高层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寿终正寝。
那个人,确实是寿终正寝。
没有任何咒力痕迹,没有任何外力介入,就是单纯地……老死了。
但他们都知道。
那天,他碰过那个天使。
然后一天后就去世了。
而那个天使,没有任何咒力波动,没有任何可疑的行为。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,任由他们审问,任由他们——
碰。
没有人能证明什么。
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。
那个天使,不是他们能惹的。
入夜。
高专的校园安静下来,只有偶尔传来的夜鸟鸣叫声。
天使洗完澡穿着睡裙,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,来到一扇隐蔽的门前。他轻轻推开门,沿着楼梯向下,向下,再向下。
地下深处,一扇厚重的铁门前,他停下脚步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间不大的训练室,四面都是加固的墙壁,倒像个温馨的小家,什么都有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堆满一地的电影碟片和正在播放的电视,还有那张豪华的大沙发。
虎杖坐在沙发上,正在看一本咒力基础教材。听到门响,他抬起头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“空!”
天使走进去,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。
虎杖站起来,想要迎上去,但天使更快。
他走过去,在虎杖身边坐下,靠在他肩膀上。
虎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他伸出手,轻轻环住天使,把下巴抵在他橘红色的头发上。
“今天怎么样?”他问。
天使沉默了一秒。
“和钉崎伏黑一起见到了二年级的学长。做了术式公开。”
“术式公开?”虎杖好奇,“什么术式?”
天使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通透世界。”
他把今天说过的话,又重复了一遍——能看到咒力流动,能看到肌肉运动,能预判动作,能隐藏存在感。
虎杖听得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好厉害!”他忍不住说,“那你不就变成超级高手了?”
天使摇了摇头。
“还在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