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屋内,虎杖悠仁睁开眼睛,第一眼看到的,是天使安静的睡颜。
橘红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,睫毛又长又密,呼吸均匀得像是还在做梦。纯白的翅膀微微收拢,有几根羽毛蹭到了虎杖的手臂上,软软的,痒痒的。
虎杖就这么看着,看了很久。
昨晚发生的一切,像一场荒诞的梦。咒灵,手指,吞下宿傩,还有那个自称五条悟的白发男人。
但天使还在身边,这就够了。
他轻轻凑过去,在天使额头上落下一个吻。
天使的睫毛颤了颤,慢慢睁开眼睛。那双橘红色的眼眸还带着睡意,迷迷糊糊地看着虎杖,然后慢吞吞地眨了眨。
“……早。”声音沙沙的。
“早。”虎杖笑了笑,“该起床了。今天……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天使看着他,过了一会儿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两人起床,洗漱,简单吃了点东西。然后,他们出了门。
第一站,医院。
爷爷的遗体已经被送去了太平间。虎杖办理了火化手续,和天使一起,静静地站在焚化炉前,看着那扇门关闭,看着火焰燃起。
他没有哭。眼泪已经在昨晚流干了。
天使站在他身边,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
那触感温热而坚定,像是无声的承诺。
一个小时后,虎杖捧着一个小小的白色骨灰盒,走出了医院。
“爷爷……”他轻声说,“我会的。我会帮助别人,帮助所有人。也会对他好。”
他转头看向天使。
天使也看着他,那双橘红色的眼睛里,有着外人读不懂的温柔。
“走吧。”虎杖说。
第二站,东京。
新干线在轨道上飞驰,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。虎杖靠着窗户,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色渐渐远去,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
仙台,他的家,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。从今天起,就不再是他的日常了。
天使坐在他旁边,靠着他的肩膀,半阖着眼睛,像是又要睡着了。翅膀收拢着,尽量不碰到旁边的乘客——好在五条悟买的是四人包厢的票,只有他们四个。
伏黑惠坐在对面,看着窗外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他腿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,但走路还有点不方便。
五条悟翘着二郎腿,吃着在新干线车站买的限量版车站便当,心情很好的样子。
“对了,虎杖。”他一边吃一边开口,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,“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。”
虎杖看向他。
五条悟放下筷子,难得正经了一点:“你所谓的‘跟我走’,不是直接入学这么简单。高层给你判的还是——死刑。”
虎杖愣住了。
天使的眼睛瞬间睁开,橘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五条悟。
“别急别急,”五条悟摆摆手,“听我说完。是死刑,但现在是‘死缓’。”
“死缓?”
“对。”五条悟靠在椅背上,“你吃了宿傩的手指,成了他的容器。理论上,你应该立刻被处决,以绝后患。但是——”他指了指自己,“我争取到了缓刑。只要你能够一直控制住你身体里的那个诅咒之王,就可以活着。”
虎杖沉默了几秒。
“如果控制不住呢?”
“那就真的得死了。”五条悟的语气依旧轻松,但说的话一点都不轻松,“不过你放心,有我在,暂时没人敢动你。毕竟——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“我是最强的。”
虎杖看着他,那双被眼罩遮住的眼睛看不真切,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自信,让人无法怀疑。
“我会的。”虎杖说,“我会控制住他。”
五条悟挑了挑眉,然后笑了:“行,有志气。”
他重新拿起便当,继续吃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佻:“不过说实话,就算你控制不住,也没什么。反正有我在,宿傩翻不了天。那家伙虽然是一千年前的最强,但现在是我的时代。”
虎杖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
天使在一边,静静地看着五条悟。那双橘红色的眼眸里,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这个人很强。强到可以无视他的能力,强到可以保护虎杖。这让他感到安心,也让他感到一种微妙的……距离感。
另一边,伏黑惠注意到天使的目光,微微侧过头。
两人对视了一秒。
天使收回视线,继续靠着虎杖的肩膀,半阖上眼睛。
车厢里安静下来,只有新干线行驶的声音。
下了新干线,又换乘了一段时间的汽车,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。
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。
隐藏在深山之中的校园,古朴的建筑,静谧的氛围,和普通的学校完全不同。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、庄严而肃穆的气息。
五条悟走在前面,语气轻快:“欢迎来到高专!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。虽然条件一般,学生也少,但胜在清净。”
伏黑惠因为腿伤,走得很慢。天使和虎杖跟在他旁边,打量着周围的环境。
“学生很少吗?”虎杖问。
“非常少。”伏黑惠说,“整个学校,一年级加上你们,也就几个人。”
“这么少?”
“咒术师本来就很稀缺。”伏黑惠解释,“而且死亡率高,所以每一届学生都不多。”
虎杖沉默了。
死亡率高。
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选择的这条路,远比想象中更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