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条悟已经在屋子里转悠开了，这里看看，那里摸摸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哦——普通人的房子，还挺整洁，那小子自己住的？这翅膀真的收不回去吗？一直这样会不会很累？”

天使没有理他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虎杖，橘红色的眼眸里有着外人读不懂的情绪。

伏黑惠站在一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五条悟转够了，终于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翘起二郎腿。

“好了，自我介绍一下。”他指了指自己，“五条悟，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老师。那个一瘸一拐的是我的学生，伏黑惠。你家的虎杖悠仁，现在是我的人了——别误会，我是说，他吃了宿傩的手指，成了诅咒之王的容器，所以得跟我走。”

天使抬起头，橘红色的眼睛看着他。

“宿傩？”

“对，两面宿傩，传说中的诅咒之王，一千年前的最强。”五条悟简单解释了一下，“你家的虎杖为了救人，吞下了宿傩的手指。现在他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——他自己，和宿傩。”

天使沉默了。

他想起那根手指。想起自己看到它时那种本能的厌恶和警惕。想起自己让虎杖把它放回去。

但还是晚了。

“他会被处死吗？”天使突然问。

五条悟挑了挑眉：“你知道处死是什么意思？”

天使看着他，橘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：“我知道人类的规矩。他变成了异类，会被杀。”

“聪明。”五条悟点点头，“按照高层的决定，是的。所以我让他跟我走，去高专学习，成为咒术师。这样至少能活着，而且说不定能控制宿傩的力量。”

天使低头看着虎杖。

那张脸上还有血迹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在做噩梦。他睡着了，但睡得很不安稳。

“他会死吗？”天使又问。

五条悟想了想：“不好说。宿傩很危险，随时可能抢走控制权。但如果他能学会控制，也许能活很久。”

天使没有再问。

他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虎杖的手。

那触感依旧温热，依旧安全，依旧不会触发他的能力。

这是他唯一的。

五条悟看着这一幕，眼罩下的眼睛微微眯起。他没有打断，只是安静地等着。

过了很久，天使抬起头。

“他跟你走。”他说，声音依旧平淡，“我也去。”

五条悟眨了眨眼：“你？”

“他不是人了。”天使说，“我也不是。如果他有危险，我在。”

五条悟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

“你知道你去了会面对什么吗？那群老头子可不会对‘天使’客气。他们会把你切片研究，或者直接当成异端处死。”

天使看着他，橘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。

“你能保护他。”他说，“也能保护我。”

五条悟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更大声了。

“有意思！真有意思！”他站起来，走到天使面前，弯下腰，看着那双橘红色的眼睛，“你怎么知道我能保护你？”

天使没有回答。

他只是看着五条悟，那双眼睛清澈得近乎透明。

五条悟和他对视了几秒，然后直起身。

“行吧。”他说，“反正一个也是带，两个也是带。不过你得听我的，别乱跑，别随便出现在普通人面前。”他想了想，又补充道，“不过放心，有我罩着，没人敢动你。”

天使点了点头。

“对了，”五条悟突然想起什么，“你刚才为什么躲？我碰你的时候，你好像很紧张。”

天使沉默了一下。

“我的能力。”他说，“触碰人类，会吸收他们的寿命。”

五条悟挑了挑眉。

“吸收寿命？那刚才……”

“碰不到你。”天使看着他，橘红色的眼睛里也有一丝困惑，“你的术式。”

五条悟想了想，然后笑了。

“对，无下限。所以你很安全——至少在我身边是这样。”

天使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但那双眼睛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点。

伏黑惠在一旁看着这一切，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。

天使。真正的天使。住在普通人的家里，穿着蕾丝连衣裙，还能吸收寿命。

而五条老师，居然就这么自然地接受了这一切，还邀请天使一起去高专。

这个世界的疯狂，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。

就在这时，沙发上的虎杖动了动。

“天使……”他迷迷糊糊地叫着，眼睛还没睁开，手却在四处摸索。

天使握住他的手。

“在。”

虎杖慢慢睁开眼睛，看到天使的脸，愣了几秒，然后猛地坐起来。

“天使！你没事吧？刚才那些怪物有没有——咦？”

他看到了五条悟。

看到了伏黑惠。

看到了自己躺在家里的沙发上。

记忆慢慢回流。

手指。咒灵。吞下。宿傩。五条悟说跟他走。
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。

“你什么你，”五条悟打断他，“收拾东西吧，明天一早就出发。哦对了，你家这位也一起。”

虎杖愣住了，看向天使。

天使点了点头。

“我跟你去。”

虎杖看着他，鼻子突然有点酸。

“可是你……”

“你在哪，我在哪。”天使说得很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你说过，你养我。现在换我陪你。”

虎杖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热。

他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最后只是用力点了点头，然后紧紧抱住了天使。

翅膀在背后轻轻收拢，像是也在回抱。

五条悟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腻歪了。伏黑，我们出去等，让他们收拾。”

他拉着伏黑惠走出门，轻轻带上。

屋里，只剩下虎杖和天使。

虎杖松开天使，看着他的眼睛：“你真的愿意跟我去？”

天使歪了歪头：“你不想我去？”

“想！”虎杖脱口而出，“但那里很危险，那个五条悟说可能会被处死——”

“你被处死，我就被处死。”天使打断他，橘红色的眼睛里依旧没有波澜，“你是唯一的。”

虎杖愣住了。

唯一的。

天使总是这样说。

但每次听到，他的心都会跳得很快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用力点头：“好。我们一起。”

天使看着他，嘴角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弧度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向衣柜，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东西。那件白色蕾丝连衣裙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，纯白的翅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
虎杖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的慌乱和恐惧，慢慢平息了。

是啊，只要他在，什么都不怕。

窗外，五条悟靠在墙上，看着夜空。

“有意思。”他轻声说，“真有意思。”

伏黑惠站在一旁，终于忍不住问：“五条老师，那个天使……到底是什么？”

五条悟想了想，笑了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正因为不知道，才有趣啊。”

屋内，灯光温暖。

两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，即将踏上新的旅程。

而在遥远的某个角落，王座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
“我的小鸟……要飞走了。”

他笑了。

“但飞不远。你逃不掉的。”

月色下，新的篇章，即将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