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猫也好奇地探进大脑袋。

“鲑鱼？”（怎么了？）狗卷棘吓了一跳，下意识想把手机藏起来，但已经晚了。真希眼尖，几步跨过来：“什么东西这么入迷？训练都不顾了？”她凑近一看，屏幕上正好是天使那个广告页面，还有狗卷棘刚刚发出的颜文字。

“这是……什么鬼？‘真天使陪聊’？一万円一小时？”真希的眉毛挑得老高，一脸“你脑子被咒灵打了吗”的表情。但当她看到那张照片，尤其是点开旁边的语音样本听了之后，脸上的怒气就像遇到阳光的奶油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……微妙地软化、消散了那么一丝丝。不是相信，而是……视觉和听觉的冲击确实有点大。

“木鱼花！（不是！）”狗卷棘试图辩解，指了指照片和声音，意思是道具和声线很厉害。

熊猫也凑过来看，豆豆眼里充满了好奇：“这是……COSPLAY？但这也太像了吧？尤其是这羽毛的质感……话说，这声音真好听啊，有种让人放松的感觉。”

真希清了清嗓子，压下心里那点不自然，一把抢过狗卷棘的手机：“我倒要看看，什么天使这么贵！”她注意到私聊窗口是打开的，对方最新一条语音是：“嗯。飞起来很累，现在没力气。”

真希：“……”这COSER，还挺会演。

她看了眼还在眼巴巴看着手机的狗卷棘和一脸好奇的熊猫，干脆在对话框里打字：“我们是狗卷的朋友，好奇一起听听可以吗？钱照付。”反正狗卷付过了。

天使很快回复了语音：“可以。”多两个人，好像也没什么区别？反正都是聊天。

于是，对话变成了三人围观。

真希先开口（打字）：“你真的是天使？”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。

“真的。”天使的声音依旧平淡。

“证明一下？”熊猫凑近话筒，用爪子（？）戳了戳键盘。

天使沉默了几秒。然后，他们听到那边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，紧接着，一声清越悠扬、仿佛带有净化之力的短促鸣音（模拟的圣音？）通过语音传来，虽然轻微，但确实让人精神一振。随后是翅膀轻轻拍动的“扑簌”声，非常真实。

“光环力量不够，显形不稳。翅膀，你们在照片里看到了。”天使解释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无奈？好像被要求表演杂耍似的。

高专三人组面面相觑。特效？拟音？但这即时反馈和真实感……

“那天使，你认识熊猫吗？我是指，真正的、像他这样的？”真希指了指熊猫，故意问道，带着调侃。

天使似乎愣了一下，然后回答：“熊猫恶魔？没见过。我们那边恶魔……长得比较随便。”他想起了一些模糊扭曲的影子。

熊猫：“……我不是恶魔！是咒骸！”（但天使显然听不懂“咒骸”是什么。）

接下来的聊天变得有些无厘头。真希和熊猫（主要是熊猫）开始问各种关于“天堂”的奇葩问题，比如天堂有没有作业，天使要不要考核KPI，上帝用不用手机等等。天使则一本正经地沿用并扩展了给虎杖编的设定：天堂科技发达（已故科学家们的功劳），生活悠闲，主要任务是洒洒圣光（偶尔），吃吃供奉（如果好吃的话），以及维护“爱与和平”（理论上）。他的声音始终带着那股慵懒的倦意，回答有时简短，有时会冒出一些让人忍俊不禁的“真实细节”（比如抱怨圣歌排练很无聊），让屏幕这边的高专三人组觉得又假又真，充满了反差的趣味感。

“这个‘天使’……有点意思。”真希低声对熊猫说，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变成了看好戏的兴致盎然。

“鲑鱼鲑鱼！（可爱可爱！）”狗卷棘猛点头，虽然他只能发表情包和饭团语。

然而，愉快的盘问只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，真希的手机就响了，是五条悟催他们去训练场的信息。

“啧，差点忘了正事。”真希咂咂嘴，有些意犹未尽。她看了看时间，离一小时还早。

她在对话框里打字：“有事，先走了。钱不用退，下次有机会再找你聊。你的COS很棒，声音也不错，加油。”

发完，她看向狗卷棘和熊猫：“走了，训练！”

狗卷棘有点不舍，但还是乖乖跟上。熊猫挥了挥爪子，虽然对方看不见。

天使看着屏幕上“对方已结束服务”的提示，以及平台自动弹出的、确认收入10,000日元的通知，眨了眨橘红色的眼睛。

这就……结束了？钱到手了？好像……还挺简单的？就是回答了一些奇怪的问题而已。

他慢吞吞地关掉聊天窗口，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数字，一种陌生的、微弱的成就感，混合着“这样也能行？”的茫然，在他空寂的心里泛起小小的涟漪。原来，不用那种可怕的能力，也可以……获得这个世界的货币？

他并没有意识到，自己的“成功”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过于出众的外形条件、独特迷人的声线，以及碰巧遇到了不差钱且对非常规事物接受度极高的咒术师。

他只是觉得，赚钱，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难。也许……可以继续？

……

傍晚，虎杖悠仁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和社团活动——其实是再次婉拒了灵异社的“探索”，提着采购的食材回到家。他像往常一样掏出钥匙打开门。

“我回——”

话还没说完，他就愣住了。

玄关处，天使正蹲在那里。不是坐，是蹲。他依旧穿着那件灰色睡裙，赤着脚，纯白的翅膀因为蹲姿而有些委屈地收拢在背后，尾端的羽毛扫着地板。橘红色的脑袋抬起来，那双平时总是半阖着的、慵懒的眼眸，此刻竟然睁得比平时大一些，里面闪烁着一种……虎杖从未见过的、带着点微光的神采，直直地看着他。

“欢、欢迎回来？”虎杖被这异常的迎接方式弄得有点懵。

天使没说话，而是直接伸出手，抓住了虎杖的手腕。他的手有点凉，但力道不重。然后，他拉着还有点茫然的虎杖，径直走向客厅的电脑。

“怎么了？”虎杖被按在电脑椅上，看着天使熟练地移动鼠标，点开平台界面，然后指着那个“真天使陪聊”的广告页面，以及旁边清晰的收入记录。

虎杖瞪大了眼睛，凑近屏幕，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。

“天、天使……这是……你做的？”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天使。

天使点了点头，脸上依旧没什么夸张的表情，但眼神里的那点微光更亮了，嘴角似乎也有一丝极其细微的、上扬的趋势。“嗯。赚钱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虎杖看着那10,000日元的入账记录，又看看广告页面上那张随意却效果惊人的“验证照”，再听听旁边音频样本里天使那极具辨识度的声音……内心震撼无比。

“好、好厉害！”他由衷地赞叹，“真的有人预约了？还付了这么多钱！”他随即又紧张起来，“对方是什么人？没、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？有没有骚扰你？让你做不好的事情？”他连珠炮似的发问，脸上写满了担忧。虽然天使看起来强大，但给虎杖的感觉总是需要被照顾的，而且外貌实在太出众，他生怕天使在网上遇到坏人。

天使摇了摇头，回想了一下那个发颜文字、以及后来加入的两位（其中还有一个熊猫？），慢吞吞地说：“没有。一个，发奇怪符号。后来，来了两个朋友。问天堂的事情。说我‘COS很棒’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聊了二十分钟，他们有事，走了。钱，没退。”

虎杖这才松了口气，但紧接着又觉得哭笑不得。发奇怪符号？问天堂的事？还夸COS很棒？这都什么跟什么啊。不过看起来，对方似乎只是把天使当成了高端角色扮演者，进行了一次新奇且昂贵的体验，并没有恶意。

“那就好……”虎杖拍拍胸口，随即又忍不住笑起来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天使，“不过天使你真的好厉害！一下子就赚到这么多！比我打工快多了！”他是真心为天使感到高兴，也觉得与有荣焉。

被虎杖这样看着、夸奖着，天使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，耳根似乎泛起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淡粉色。他小声嘟囔了一句：“……简单。”

虎杖看着他这副有点小得意又强装淡定的样子，觉得可爱得不得了，心里软成一片。他站起身，揉了揉天使橘红色的头发：“那我们今晚吃顿好的庆祝一下！你想吃什么？我请客！用你赚的钱！”

天使的眼睛立刻又亮了一点，迅速报出几个菜名，都是他近期比较喜欢的。

“好！就做这些！”虎杖撸起袖子，干劲十足。他走向厨房，走了两步又回头，非常认真地说：“不过天使，网上什么人都有，你一定要小心！不舒服的对话就不要理，随时可以关掉！安全第一，知道吗？”

天使看着他严肃又关切的脸，点了点头：“……知道。”

虎杖这才放心地钻进厨房。不一会儿，里面就传来了欢快的烹饪声响。

天使站在客厅里，听着厨房的声音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小小的收入数字，再摸摸刚才被虎杖揉过的头顶。一种温暖而充实的、从未有过的感觉，悄然包裹了他。

赚钱，好像……也不错。不仅仅是为了“分担”，似乎本身，也带来了一点不一样的体验和……成就感？

他慢吞吞地走回沙发，窝进去，翅膀舒服地摊开。等待着即将到来的、用自己“赚来”的钱支付的丰盛晚餐，以及……那个总能用笑容和食物，让他感到“安全”与“温暖”的少年。

周一，对于虎杖悠仁和宅家天使而言，是平凡的一天，却也是一个微小奇迹的开端。网络的另一头，高专的三人组偶尔还会想起那个声音好听、设定有趣、自称天使的“厉害COSER”，而真正的天使，则开始思考，是否要将这份“简单”的赚钱事业，继续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