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清晨，阳光一如既往地洒进虎杖家的窗户。虎杖悠仁已经吃完早餐，背着书包站在玄关，最后检查了一遍便当盒和水壶。

“我走了哦，天使。午饭在冰箱里，记得热一下。酸奶在第二层。还有……”他像往常一样絮絮叨叨地嘱咐。

天使穿着那件灰色纯棉睡裙，他今天似乎偏爱舒适款。天使赤脚踩在地板上，翅膀懒洋洋地拖在身后，正小口小口喝着牛奶。听到虎杖的话，他只是抬起橘红色的眼睛，没什么精神地点了点头，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

虎杖看着他那副仿佛永远睡不醒的慵懒模样，忍不住笑了笑，心里软软的。“那我出门了，晚上见！”

门关上，家里重归寂静。

天使慢吞吞地喝完牛奶，把杯子放进水槽。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窝回沙发或床上，而是站在客厅中央，发了一会儿呆。周末夜晚的对话，还有自己那个模糊的“决定”，在清晨略微清醒的脑海中浮现。

赚钱。

他走到电脑前，开机。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精致却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
过去一周宅在家里的时间，他并非完全虚度。除了看电视、玩游戏、吃零食，他也利用网络，像个初生的婴儿般地吸收着关于这个世界的实用信息。其中自然包括“如何不出门赚钱”的各种途径。投稿、翻译、数据录入、游戏代练、虚拟服务……五花八门。

很多都需要专业技能或身份认证，对他这个“黑户”加“家里蹲”不适用。但也有一些，似乎……可以试试看？

他的目光落在某个允许发布个人服务信息的平台界面上。陪聊、虚拟女友/男友、语音陪伴……这类服务似乎只看重“卖点”和“效果”，对现实身份要求不严。

天使歪了歪头，橘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。卖点？他有吗？

他站起身，走到浴室镜子前。镜中映出他橘红的发，橘红的眼，精致得无可挑剔的容颜，以及背后那对收拢的、纯白色的巨大羽翼。因为在家，他并没有刻意压制翅膀的存在感，它们自然地舒展着，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，在晨光下泛着柔和圣洁的光泽。

还有……他心念微动，体内仅存的那点微薄力量流转，一个极其模糊、近乎透明的淡金色光环，在他头顶上方若隐若现地浮现了一瞬，随即因为力量不济而消散。但短暂的光芒足以被捕捉。

嗯，卖点好像……挺明显的？虽然在这个世界，大概会被当成顶级COSPLAY道具吧。他无所谓地想。

回到电脑前，他开始慢吞吞地操作。注册账号，用了个临时邮箱和随机生成的昵称，填写信息。在“服务项目”一栏，他想了想，用一根手指认真敲下：

【真天使陪聊】提供倾听、闲聊、治愈系语音陪伴。可验证（翅膀/光环）。

在“服务介绍”里，他言简意赅地补充：

【累了？迷茫？需要一点非日常的慰藉？或许可以试试与天使对话。声音保证，非变声器。价格：10,000日元/小时（约500RMB）。首次体验可简短试听。】

价格是他随便定的，参照了一些标价极高的“ premium ”服务。他觉得，既然要弄，就弄个看起来厉害一点的价钱，虽然内心并不抱太大期望，毕竟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广告词有点离谱。

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：上传“验证”照片。天使拿起虎杖之前为了方便联系而留给他的旧手机，打开摄像头，调到前置。他没什么拍照技巧，只是随意地对着镜子，将自己带着慵懒神情的脸、橘红色头发，以及背后无法作假的纯白羽翼拍了进去。照片甚至有点模糊，光线也不讲究，但那份非人的美丽和真实的羽毛质感，依然透过屏幕传递出来。他没有拍光环，因为现在力量不够，维持不了。

最后，是声音样本。他点开录音功能，想了想，对着话筒，用他那特有的、清冷中带着一丝沙哑倦怠、又因天生音色而显得雌雄莫辨的嗓音，慢吞吞地念了一句：

“……需要天使的陪伴吗？”

声音透过不太专业的手机麦克风录制，稍有些失真，却奇异地更添了一份朦胧的、带着钩子的慵懒感，像羽毛轻轻搔过耳廓，又像撒娇般的呢喃。

上传照片，附上音频样本，点击发布。

做完这一切，天使仿佛耗尽了力气，向后靠在椅背上，翅膀也耷拉下来。他盯着屏幕上自己那个看起来无比唬人又有点滑稽的广告页面，橘红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，只是觉得……有点困了。赚钱大计第一步完成，剩下的，听天由命吧。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，准备去补个回笼觉。

然而，事情的走向出乎了他的意料。

这个标题耸动、价格昂贵、验证照片看起来过于“真实”——以至于让人觉得肯定是顶级COS或特效、声音样本又极具辨识度和诱惑力的页面，很快在平台的某个小圈子里引起了注意。

评论区迅速热闹起来：

“卧槽！这翅膀质感！这颜值！P的还是道具？求链接！”

“10,000日元一小时？抢钱啊！不过声音……嘶，有点东西。”

“肯定是变声器+顶级COS+后期，套路，都是套路。”

“但……万一呢？（狗头）”

“已关注，坐等勇士测评。”

“这天使看起来好困的样子，陪聊不会聊着聊着睡着吧？笑哭.jpg”

“标题党！不过这声线我可以！可惜太贵了……”

正如天使所料，几乎没人相信他是“真天使”，都认为是某种精心策划的角色扮演或新型骗局。但极高的视觉效果和那段极具魅力的语音，依然吸引了不少眼球，包括一些经济宽裕、寻求新奇体验或单纯被声音和“天使”设定吸引的人。

其中，就包括正在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宿舍里，趁着训练间隙刷手机的狗卷棘。

银发少年看着屏幕上那张带着慵懒神情、橘红发色、背后有着逼真得惊人的纯白羽翼的照片，微微瞪大了眼睛。他下意识地戳开了那段语音。

带着倦怠感的、美丽又模糊了性别的嗓音流入耳中：“……需要天使的陪伴吗？”

狗卷棘感觉耳朵有点痒，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廓。是COS吧？肯定是。但这道具水平也太高了，声音也……很特别。而且，“天使”这个设定，在咒术师看来，莫名有种微妙的讽刺感和吸引力。反正不差钱，试试看？

他手指动了动，直接通过平台发起了私聊预约，并支付了一小时的费用。付款时眼睛都没眨一下——咒术师的报酬，尤其是处理高危任务后的奖金，确实相当丰厚。

平台通知音响起时，天使正窝在沙发上，就快要睡着了。他慢吞吞地挪回电脑前，看到提示，眨了眨眼。

真的有人预约？还付钱了？10,000日元？这么容易？

他有些茫然地点开私聊窗口。对方的头像是一片空白，昵称是一串乱码。第一句话是：“你好。紧张好奇 (??ω ?`) ”

后面跟了个可爱的颜文字。

天使看着那个颜文字，没什么表情，但感觉……这个人似乎不坏？至少开场白比想象中正常。他想了想，用语音回复，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：“嗯。现在开始吗？”

东京高专宿舍里，狗卷棘听到回复的语音，眼睛又亮了一下。是真的！和样本一样的声音！他立刻打字：“可以！开心 (★ω ★) 天使桑的声音，很好听。”

“谢谢。”天使的回复很简单，然后是沉默，似乎在等对方开启话题。陪聊？他其实也不知道具体该聊什么，按照网上搜到的模糊印象，大概就是……听对方说，然后适当回应？

狗卷棘其实也不是擅长聊天的人，尤其是在只能用文字的情况下。但他对这个“天使COSER”充满了好奇。他打字：“天使桑的翅膀，好厉害！是怎么做的？惊叹 (⊙?⊙) ”

“真的。”天使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，平淡却肯定。

“诶？震惊 Σ( ° △°|||)︴真的翅膀？！”

“嗯。飞起来很累，现在没力气。”天使实话实说，还带着点抱怨的意味。

狗卷棘觉得这个COSER好敬业，入戏好深！“那天使桑，是从‘天堂’来的吗？好奇星星眼 (?ω?)”

“算是。掉下来了。”天使想起了给虎杖编的说辞，顺便发挥了一下，“天堂有Wi-Fi，还有爱迪生改良过的微波炉。”

狗卷棘在屏幕那头忍不住“噗”地笑了出来，觉得这个“天使”不仅道具逼真，连设定都这么有趣又无厘头。“那天使桑平时在天堂做什么？想象 (???)”

“睡觉。吃东西。看云。”天使回答得很快，因为这就是他过去一周以及想象中“天堂”生活的写照，语气无比自然，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懒散。

“好悠闲！羡慕！躺平 (￣▽￣*)”

就在这时，狗卷棘的宿舍门被“哗啦”一声拉开。禅院真希扛着咒具，一脸不爽地站在门口：“棘！休息时间结束了！下午还有对练……你抱着手机傻笑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