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，洒在虎杖悠仁的脸上。他猛地睁开眼，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，才猛地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——不是梦。

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，走到自己房间门口，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。

天使还在睡。姿势和他昨晚离开时差不多，侧躺着，一边翅膀舒展地搭在床沿，纯白的羽毛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已经干了，不再滴水，只是有些地方羽毛还微微蜷曲。橘红色的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，半边脸埋在里面，呼吸均匀悠长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，睡颜安静得像个精致的人偶。毯子滑落了一角，露出线条优美的肩膀和一小片后背的肌肤。

虎杖的脸又有点发热，他轻轻关上门，去洗漱准备早餐和便当。

他准备好简单的早餐——煎蛋、培根、吐司和两份便当——一份是给天使的，一份是给自己的。虎杖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天使时，自己房间的门被拉开了。

天使揉着眼睛，赤着脚，慢吞吞地走出来。他还穿着昨晚那条运动裤，上半身依旧赤裸，翅膀在身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，几根绒羽飘落。橘红色的头发翘起几撮，眼神惺忪，一副没睡够的样子。

“早、早啊！”虎杖打招呼，目光忍不住在他身上和翅膀上多停留了一秒，赶紧移开，“早餐准备好了，我给你热的牛奶在桌上。还有，这是给你的午饭。”他把一个蓝色的便当盒放到餐桌上，“我等下要去上学，中午你就用微波炉热一下这个吃。冰箱里有酸奶和水果，饿了可以吃。”

天使没什么精神地点点头，走到餐桌边坐下，拿起牛奶喝了一口，然后开始慢吞吞地吃煎蛋和吐司。他的吃相依旧带着那种慵懒的优雅或者说是因为没睡醒，但看得出来对食物并不排斥。

虎杖匆匆吃完自己的那份，收拾好书包，又有些不放心地走到微波炉前：“那个，微波炉是这样用的，你看，先按时间，然后按开始……”

他话还没说完，就看到天使抬起眼皮，用那种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傻”的平淡眼神看了他一眼，然后伸手指了指微波炉上的几个按键：“知道。加热，解冻，自动菜单。时间，火力。”

“诶？你会用？”虎杖惊讶。

“嗯。”天使咬了一口吐司，含糊地说，“天堂……有高科技。”

“天、天堂也有微波炉？”虎杖更惊讶了，这和他想象的云彩竖琴翅膀光环完全不同。

天使似乎思考了一下，橘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捕捉的、类似促狭的光，但语气依旧平直：“爱迪生，特斯拉……他们死了之后，上去了。带了很多东西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改进过。更好用。”

虎杖张大了嘴，脑子里瞬间脑补出天堂里各路科学巨匠聚在一起搞研发、天使们用着最新款智能家电的画面……这反差有点大，但好像……也挺合理？“原、原来是这样！”他接受了这个解释，甚至觉得有点酷。

看看时间快来不及了，虎杖最后嘱咐：“那、那我走了！你千万别出去啊！翅膀和头发太显眼了！有事……等我回来再说！冰箱里还有布丁！”他像个操心不完的老妈子。

“哦。”天使应了一声，继续吃他的早餐，眼皮又开始往下耷拉，似乎对虎杖的叮嘱并不十分上心，但也没反对。

虎杖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。走在去学校的路上，他心里还七上八下的，家里藏着个天使这种事，实在太超现实了。但想到天使吃关东煮时亮晶晶的眼睛，还有睡着时安静的样子，他又忍不住嘴角上扬。

家里，听到关门声后，天使又慢悠悠地吃完最后一口吐司，把牛奶喝完。他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，让清晨的困意慢慢散去。

然后，他站起身，先是在房子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，熟悉环境。很普通的日本住宅，干净整洁，但没什么个人特色，除了客厅里几本体育杂志和热血漫画。他走到冰箱前，打开，看到了虎杖说的酸奶和布丁，还有不少其他食材。他拿出一盒酸奶，用勺子挖着吃，味道不错，甜度适中。

吃完酸奶，他找到了电视遥控器，打开电视。上午的电视节目大多是新闻、综艺重播和电视剧。他漫无目的地换着台，橘红色的眼睛没什么焦距地看着屏幕，似乎在接收信息，又似乎只是在打发时间。偶尔看到美食节目，他会稍微停留久一点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关掉电视，目光落在了客厅角落那台略显老旧的台式电脑上。虎杖昨晚提过一句可以用，密码很简单。

天使走过去，开机，输入密码。屏幕亮起。

他没有先玩游戏，虽然桌面上有几个图标，而是打开了网页浏览器。他沉吟了片刻，在搜索栏里，用一根手指慢吞吞地、但准确地敲下了一些关键词。

“日本历史重大事件”

“超自然传说”

“近年异常现象报道”

“仙台市本地新闻怪异”

他浏览着跳出来的信息，橘红色的眼眸里那层慵懒的雾气渐渐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、冷静的审视。他看得不快，但很仔细，筛选着那些可能蕴含真实信息的碎片，过滤掉大量无用的娱乐新闻和明显编造的故事。

一些关于“诅咒”、“灵异地点”、“无法解释的死亡事件”的都市传说或小道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，虽然大多语焉不详或被归结为心理作用。他也看到了一些关于“恶魔”的传说，但那些描述与他模糊记忆中的、那个充斥着血腥与契约的世界里的“恶魔”似乎不尽相同，更像是人类负面情绪的某种聚合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