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亦卿问道：“不知道友如何称呼？”

“药王谷，苏青瑶。”女子微微欠身，“家师遣我来天枢城寻师兄，有几句话要带给他。路过此地，便进来看看。”

药王谷。

赵亦卿在脑中过了一遍，似乎没听说过这个名号。或许是某个小宗门，又或许是其他星球的来客。

“赵亦卿。”她也报了姓名，“苏道友若有需要帮忙之处，可来衍天园寻我。我暂住那里，太极宗的驻地。”

苏青瑶笑道，““赵道友客气了。我还要去寻师兄，就不多叨扰了。那香囊……但愿能帮上忙。”

“苏道友的师兄……”赵亦卿看着苏青瑶问道，“可有什么特征？我虽来天枢城不久，但若遇上，可以帮忙留意。”

苏青瑶闻言笑了笑，摇摇头：“多谢赵道友美意。不过我那师兄行踪不定，我也只是碰碰运气，便先从百业街找起。若实在寻不着，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
“既如此，便祝苏道友早日寻得故人。”赵亦卿点点头，拱手作别，“我先告辞了，同伴还在那边等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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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亦卿回到千机阁门口时，远远便看见那两道身影还立在原处。

宗玥正对着那具傀儡比划着什么，手指在空中虚虚勾勒。万灵玉站在她身侧，时而点头，时而蹙眉思索，听到关键处，眼睛便会亮一下。

“这里，你看——”宗玥伸出手点在傀儡肩部，“如果把这处的导灵纹路改成弧形，避开关节核心，能减少三成以上的磨损。”

万灵玉眼睛一亮，连连点头：“对对对！我之前怎么没想到！宗师姐你太厉害了！”

赵亦卿走近时，正好听见这一声“宗师姐”。

她脚步微微一顿。

方才还“道友”相称，这会儿已经成“师姐”了？

看来这半个时辰，两人聊得远比她想象的投机。

宗玥听见脚步声，回过头来，脸上还带着笑意：“你回来啦！”

“咦？”万灵玉看见赵亦卿，愣了一下，“这位是……”

“呃……这个是……”宗玥张了张嘴，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介绍。

是朋友？好像不止。

是道侣？可她们虽然……虽然亲也亲了，抱也抱了，那人昨晚还握着她的手说了那么多掏心掏肺的话……但好像也没正式说过什么。名分这种事，谁也没正经提过，就这么不清不楚地在一起了。

宗玥忽然有点懊恼，早知道当初应该让这人正经说一句“做我道侣”之类的话，现在也不至于连介绍都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
赵亦卿看了她一眼，上前半步，朝万灵玉微微点头：“赵亦卿，玥儿的朋友。”

宗玥听见这两个字，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。但转念一想，好像也只能这么说，总不能真说“这是我道侣”吧？万一人家觉得奇怪呢？万一……

她正胡思乱想着，万灵玉已经大大方方地朝赵亦卿抱拳一礼：“千机阁，万灵玉。方才和宗师姐聊得投机，一时忘了时间，让赵道友久等了。”

“无妨。”赵亦卿道，“你们聊便是。”

“聊完了聊完了！”宗玥连忙接话，拉了拉万灵玉的袖子，“灵玉，你刚才说的那个叠刻微缩，我明天再来找你细看，好不好？”

“真的？”万灵玉眼睛一亮，“宗师姐你明天真的还来？”

“来啊。”宗玥点头，“我还没看够呢。你们千机阁的东西，比我想的还有意思。以前只是听说过叠刻微缩的名头，今天亲眼见了才知道，难怪你们能把这么多阵法塞进这么小的傀儡里。”

她说着，又忍不住凑近那具傀儡，点了点几处关节：“而且你们这个设计思路太妙了。几年前有千机阁的弟子去太极宗交流，我还缠着他们学了好久呢，你们那个千机寻踪雀，我做了三个月才成功一只，就卡在阵法小型化这一步，怎么缩都缩不进雀身里，最后只能做个巴掌大的，丑死了。”

“能做成就已经很厉害了！那东西看着小，里面光阵法就刻了七层！”万灵玉笑道，“宗师姐你不知道，我在天枢城待了快两个月，除了来修傀儡的客人，就没碰上几个能聊这些的。那些人要么听不懂，要么听两句就走神了。今天终于遇到个懂行的！”

她说着，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宗师姐，你明天来的时候，我把我的叠刻刀拿出来给你看看！那可是我们千机阁的不传之秘，没有那刀，根本刻不出微缩阵法。不过给你看看还是可以的！”

“真的？”宗玥眼睛也亮了，“那说定了！”

“说定了！”万灵玉重重点头，又朝赵亦卿挥挥手，“明天见！”

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，百业街上依旧人来人往，喧闹声不绝于耳。宗玥走在赵亦卿身侧，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
“那个万灵玉，比我小一些。”宗玥忽然开口，“修为也不高，才筑基中期。但在傀儡术上，是真有天赋。千机阁的人，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赵亦卿“嗯”了一声，静静听着。

“她们那个叠刻微缩，我以前只是听说过，今天才第一次亲眼见到实物。”宗玥继续道，“你是没看见，那傀儡里面，光核心部位就叠了五层阵法，每一层都比纸还薄，却互不干扰，运转流畅。难怪千机阁能在机关术上独树一帜，这手艺，别人想学都学不来。”

她说得兴起，转头看向赵亦卿，却发现那人正静静望着自己，目光柔和。

“怎么了？”宗玥一愣。

“没什么。”赵亦卿收回目光，“就是觉得今天带你出来逛逛，做对了。”

宗玥被她看得脸颊微热，轻哼一声。
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，你去买什么了？”

赵亦卿从袖中取出那只香囊，递到她面前。

“这个。”

宗玥接过，凑近闻了闻，一股草木清香透出来，让人心神为之一静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安神香。”赵亦卿道，“谢辅宣说这家店不错。你近日……睡不安稳，放在枕边，能助眠。”

“你……”宗玥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
最后她只是把香囊攥在手心，垂下眼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