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牧思考到这,已经觉得非常困难。
而他还有个顾虑。
在他所见到的这段生平里,没有扩展到徐耀新和徐耀志的死亡。
案件最后的判断,是徐耀新怀着对徐耀志的怨恨拉着徐耀志一起跳的楼。
安牧对此持保留态度,因为除了死者,其实没有人能真正知道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,只能从现场的痕迹,留下的证据和众人的众说纷纭中判断,这些都不一定是真实。看了徐耀志的回忆,安牧觉得这对兄弟之间的感情很复杂。
但万一呢?万一这是真相呢?
那徐耀志对拉着他一起死的哥哥是什么感情?
安牧不知道。
他思虑着,有些茫然地看着头顶纯白的实验室天花板。
他有点搞不定现在的情况了。
他想着。
组长一直很可靠......或许他有什么提议呢?
于是安牧开口,简略地转述了他所看见的徐耀志的生平和他的想法。
聂泽平也沉寂下来。从徐耀志的视角和当时的新闻来看,两个孩子的悲剧大部分都源于他们的父母。
安牧没有讲太细,只是挑了一些重点,聂泽平估摸安牧如今浑身低沉的状态,他应该看到了更多,他有些心疼看完这些默默独自承受的安牧,轻轻揽过他的肩膀。
“小牧,你听我说。”
“首先,这些悲剧不是你造成的,你需要把这样的沉重担在自己的身上。”
“我没有我只是......”
“我知道,我知道,你只是分析着这段回忆,感觉到徐耀志的需求很难完成。”聂泽平轻轻拍着青年略微锻炼起来一点的肩膀,温声说,“但是你是怎么发现的呢?他父母对他看似疼爱实则完全漠视的态度,他哥哥对他的复杂情感,和他在学校里感受到的孤立,你正是因为感觉到了这些痛苦,才会更加犹疑和焦虑。”
“你想给这个孩子最期待的东西,去弥补。”
安牧沉默。
聂泽平温柔地看着越来越往下低的发旋:“但这些不该是你的责任。你没有对不起他什么,也不必要承担他的全部痛苦。”就像前两次一样,聂泽平想起了安牧对吴慧林的小心和温柔。
“这样的敏锐可以让你成为更好的甜品师,去查觉顾客的心意,但也会......”想到安牧的年龄和他几乎不太表现情绪的脸,聂泽平有些说不下去了,顿了一下,继续道,“所以你可以让别人帮助你一起分担。就像现在你告诉我一样。”
安牧没有立刻回答他,聂泽平也没有强逼,眼神移开注视着热烈讨论的研究员们,默默等着他。
两人陷入沉默。
片刻后,安牧突然吸了吸鼻子,闷声闷气道:“组长你今天话好多哦。怪不得沈砚说你像他爹。”
聂泽平:“......”
他面无表情地推开安牧,要站起身。
安牧嘴角微微勾起,脸上几乎露出一个乖巧讨饶的小小微笑,拉住聂泽平的袖子:“别,别,组长,你还没帮我分析呢。其次是什么?”
聂泽平被气笑了:“你小子......”但还是无奈继续蹲下身,在安牧身旁。
“其次......”
“你有说,你前两次看到怨鬼的死亡,是因为那个甜品是死亡时的执念。而这次没看到死亡场景,不敢确认徐耀志对毛毛虫面包的感觉有没有变化。”
“但换另一个角度说明,”“他对你的甜品有反应,你看到的画面只相关毛毛虫面包,也就是说,”聂泽平目光沉沉看向容器中的徐耀志的方向,“不论他如何死亡,对毛毛虫面包的态度其实并没有变化。”
聂泽平有些疑惑,为什么徐耀志会对不是毛毛虫面包的安牧制作的甜品有所反应,但他没有在此刻说出来。
“你只需要做出毛毛虫面包就好,不用害怕。天塌下来也有我们在这里扛着。”
安牧听完,更沉默了。
“小牧,还有什么顾虑吗?”
安牧终于抬头,小心瞥了眼聂泽平斟酌着说:“组长,我不知道怎么做他的面包?”
聂泽平这下有些疑惑了:“嗯?”
安牧耿直说到:“我一直在学的是怎么把甜品做好吃,怎么让顾客在所用材料内吃到最好吃的甜品。”
“但他要求的那种街边面包店的毛毛虫面包很劣质!我小时候吃过。”
聂泽平:“。”
安牧说着说着,愈发理直气壮:“是我自从自己学会做甜品以后再也做不出来的东西。所以我不会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