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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礼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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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丰年不可置信道,“祖宗啊。”

通知全家这个好消息,陈丰年大手一挥,请全家人去酒楼大吃了一顿。

这之后,何黛思念家人,请辞离去。陈丰年便委托靠谱的车行将她送回,塞了十两银子做盘缠。

随后便是更加忙碌的日子,他在京城的那家假铺子必须得开张,还要与内务府对接相关事宜,整天忙的昏头黑地。

转眼之间,春闱开始,又轰轰烈烈结束。

考生们从考场出关之日,乔忠和赵威海结伴同行,特意从清溪赶过来,为陈治平和赵贺金庆祝暂时脱离苦海。

热热闹闹一大家人吃过饭,到了晚上临别之际,赵贺金要跟赵威海住客栈,乔微月也说要陪乔忠一块。

乔忠心里觉得奇怪,也没追究。

到了第二晚,乔微月依然没有跟陈丰年住在一块,乔忠终于反应过来,小夫妻的感情出了问题。

他私底下找刘芳云说了这件事,当晚吃过晚饭,留他们问问情况。

刘芳云和乔忠坐在上首,乔微月低头盯住脚尖,等陈丰年从外边进来,闭上门,四人一时无言。

刘芳云笑了笑,“你俩怎么回事,是不是最近闹矛盾了?”

陈丰年与乔微月对视一眼,心知时机成熟,“娘,爹,我与小月深思熟虑,觉得还是分开更适合。”

刘芳云的笑容瞬间僵住,乔忠一掌拍在桌上,猝然站起身,“什么叫分开更合适?”

陈丰年想再委婉解释,乔微月抢先道,“我二人已经签了和离书,今日借此机会,告知家中长辈,自即日起,婚嫁随意,各不相干。”

乔忠脸色铁青,抬手指着乔微月道,“乔微月!你好大的胆子!这么大的事情,竟敢擅自做主,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!”

眼看乔忠要动手,刘芳云忙起身阻拦,“亲家千万冷静,先听听孩子们的解释。”

陈丰年挡在乔微月身前,黑白分明的眸子,坚定的注视着乔忠。

“不是小月的错,是我身患隐疾,无法人道,不愿意再耽误她。”

此话犹如晴天霹雳,刘芳云双目睁大,险些昏过去,所幸乔忠反应迅速,一把搀扶住她,刚上前两步的陈丰年,伸出的手臂放回身侧。

刘芳云双腿疲软,艰难坐回木椅上,眼眶顷刻间噙满泪水,惊愕与心疼交织翻涌,她定定地望着陈丰年,试图找出一丝破绽。

陈丰年垂下眼,“对不住。”

耳畔话语恍若虚幻,刘芳云嘴唇颤动,“我生养的孩子……我知道的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
母亲痛苦的神色,刺在陈丰年心中,他于心不忍,却又不得不撒谎。

“我虽表面与常人无异,实则难行周公之礼,成亲前并不知情,并非故意隐瞒。新婚之夜遭此重创,五载暗自寻医问药,均未有结果,想来今生无缘子嗣。小月是无辜的,她还这样年轻,我实在不该再拖累她。”

乔忠连连后退,瘫倒在椅子上,痴痴的大笑起来,“苍天何其不公,造化弄人啊!”

他的笑声回荡在堂屋,明明是在笑,听得人心脏跟着抽搐。

乔微月眼眶湿润,满心委屈无处安放,“爹,怎么能说女儿心里没您呢?娘在秋山寺吃斋念佛二十年,我付出了五年的大好时光,不是因为在乎您,还能是因为什么?”

乔忠眼眶也红了,“月儿。”

乔微月哽咽道,“爹,您放过自己,也放过女儿吧。”

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,门外的段感君和陈治平都听见了。

陈治平坐在秋千上,慢悠悠晃着,段感君抱臂倚靠住秋千架,静静的听着屋中声响。

直到里边没了动静,陈治平忽然问,“小狼哥哥,二哥他是不是因为我们,才会得这种病的?”

段感君舌根发苦,“怎么会呢?小妹莫要胡思乱想。”

陈治平低下头,拼命想将眼泪咽下去,“他在长身体的时候,食不果腹,衣不蔽体,甚至不能安寝,因为他一日要做好几份工,身上新伤叠旧伤,全是为了养活我们。小狼哥哥,二嫂想离开,是没有关系的,因为咱们永远都不会离开二哥的,对么?”

段感君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情绪,“对,我会守着他一辈子。”

自那日之后,家中气氛凝重,刘芳云在屋里闷了一整日,陈丰年去看了好几次,只会被赶出去。

夜幕像一张网,网住了整个小院。

陈丰年将热腾腾的饭菜放到桌上,“小妹,给娘端一些过去。”

陈治平“嗯”了一声离开,段感君咬住筷子尖,迟迟没有动作。

陈丰年忙活一天,肚子不争气的直叫唤,自顾自吃了半天,见段感君还不下筷,给他夹了一块肉放碗里。

“不饿?”

段感君点头,“嗯。”

陈丰年掰了半块馒头给他,“多少吃一点。”

段感君接过来,掰成小块塞进嘴里,没滋没味的咀嚼。

陈丰年跟平常一样,笑道,“别愣着了,尝尝这个,何黛在的时候教的,说是她的家乡菜。”

“嗯。”段感君放进嘴里品尝,尝不出味道,“好吃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段感君用筷子搅了搅粥,放进嘴里更是苦涩,“我一会儿有事,你在我府中的行李,改日再搬行么?”

“行。”

沉默良久,段感君食不下咽,索性不吃了,支头看向陈丰年。

他再也不用掩饰爱意,可以肆无忌惮的告诉所有人,这个人是属于他的。可心底又极不愿意,他心中纯粹而温暖的玉烛,要去承担诸多恶意,被别人嫌弃乃至于抛弃。

陈丰年抬眼,觉得他的眼神很复杂,炙热之余,里面似有一场潺潺春雨,淅淅沥沥的淋入心头,潮湿而又缠绵。

他问道,“怎么了?”

段感君收敛目光,“没什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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