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丰年看出她的顾虑,安抚道,“小狼率真重义,定与咱们一样,期盼相见之日。”
刘芳云勉强一笑,“但愿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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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第十二街干满一个月后,陈丰年领完工钱,对东家提出辞工。
杨夫人看他的眼神极为复杂,倒也没说什么,很爽快的放人走了。
近日打听得知,自家铺子想去内务府备案,首先需自拟呈文,文书上写明籍贯财力,此外,还需要县、府、省逐级加印,并在京城寻一位保人。
加印好办,无非舟车劳顿,只是这个京城的保人,令他着实为难。
思来想去,忽然想到,乔忠早些年在京城混迹,没准会有门路。
他打算走一步看一步,先回清溪加印,顺便商讨一下对策,辗转到凤溪之后,同知署屹立不倒,里面早已换了官员。
杨春帆还在凤溪的时候,逢年过节偶尔走动,自打他四年前升迁到首邑,见面次数越来越少,如今也快一年没见了,此番过去正好叙叙旧。
岂料到了首邑,巡抚府也换了新天。
当今巡抚听说他与杨春帆相识,对他极为热忱,“杨大人一年前升迁了,调遣时任礼部侍郎,如今一年过去,不知杨大人是否安好。”
陈丰年将从凤溪带的特产分出一半给他,“多谢大人挂念,草民若是得见杨大人,定会转告大人心意。”
加印道谢之后,陈丰年继续赶回京城,这一遭下来,他有些熬不住,回家呼呼大睡了一整日。
翌日一早,陈丰年按照乔忠的嘱咐,先去第五街木匠铺打了一块牙牌,挂在腰间,再去往第七街茶铺,刚刚坐定,就有一个身着青布衣衫的男人坐他对面。
那男人眉眼活络,接过伙计的茶壶,先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水,仰头灌下。
他搁下茶盏,拱手道歉,“小可赶路匆忙,大半日滴水未沾,公子勿怪。”
“无妨。”
陈丰年暗自松了口气,看来十余年过去,青衣掮客的联络方式没变。
掮客笑道,“敢问公子名姓。”
“免贵姓陈。”
掮客伸出右手,“陈公子既知规矩,烦请说明来意。”
陈丰年将二两银子放他掌中,“欲应皇商遴选,需要一位保人。”
青衣掮客收拢五指,“好办,明日你再来此处,记得带足银两。”
那掮客从他身边走过,带起一阵脂粉香气,陈丰年皱了下眉头。
这味道他闻之不忘,是独属于风月楼的香料。
罢了,只要事情能办妥,此人来历并不重要。
那掮客果真说到做到,陈丰年将呈文保书递交内务府储司,心中重石终于落了地。
既然得知杨春帆的消息,陈丰年备好薄礼,赶去办公衙门拜访,得知塞北军归期将至,朝廷上下全力准备接待事宜,杨春帆进宫述职,已经两日未归。
雄师凯旋,振旅还朝,果真是大阵仗,陈丰年不再打扰,留下礼品便回了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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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暗沉,鸡还未鸣,京城就开始轰动起来,百姓们扶老携幼,纷纷涌入主街,自觉列站两侧。
塞北军离京城五里地时,圣上亲临,正阳城门轰然敞开,百姓们争相观望,发出阵阵欢呼喝彩。
外头一时盖过一时的喧闹声,陈治平在家急得直跺脚,“二哥,你平时从不懒怠,怎么偏偏今日睡过头了?”
陈丰年蹬上鞋子,立马起身,将外衣披在肩头,“别闹了小妹,再等我一盏茶的功夫。”
陈治平在屋中饶了二十圈,陈丰年终于收拾齐整,她抱住二哥的胳膊往外拽,一边扬声喊道,“娘,我和二哥出去了!”
刘芳云应了一声,“当心别伤了。”
“知道了!”
他们到的太迟,长街两侧挤满了人,陈治平个子不算矮,还是被挡了个严严实实。
她站在最外侧,上蹿下跳,气愤不已,“看不见,怎么办啊,二哥?”
陈丰年眼底青黑,他昨夜半宿没睡,此时脑子阵阵发涨,“一会儿我将你托起来看。”
陈治平兴奋地说,“好啊!”
她这些年学业繁忙,消瘦许多,已经不能被叫胖子了,她摸摸自己的小肚腩,大概不会累着二哥。
人群中忽然炸开,声振苍穹。
“来了来了!”
“塞北军进城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