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她的手,颤颤巍巍地伸向尸体的衣襟,她颤抖着摩挲了一阵,就在离开的瞬间,一只手猛地从身后伸出来,狠狠扣住了她的手腕!
“三婶。”
那道阴恻恻的声音,在耳边响起。祁氏浑身一僵,猛地回过头。陆沉舟站在她身后,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您这是拿什么?”
祁氏的脸,瞬间白得像纸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“什么都没拿”,可手心里那小小的瓷瓶,已经暴露在月光下。
“我、我……”
她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就在这时,脚步声响起。
沈明玥带着春桃,从回廊的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她的目光落在祁氏手上那个瓷瓶上,又移开,和陆沉舟的目光在空中相遇,两人没有说话,但目光接触的瞬间,沈明玥知道陆沉舟应该看懂了自己的暗示。
这招声东击西成了。
沈明玥转过身,对春桃道:“去请沈大人。”春桃应声而去。
祁氏这才反应过来,她尖声道:“你、你们……你们设计我!”
不多时,沈清快步走来。他看见祁氏手里的瓷瓶,眉头微微一皱。
“三夫人,这是什么东西?”
祁氏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沈清伸出手,想要去拿瓷瓶,谁知祁氏的手抖得像筛糠一般,沈清还没靠近呢,那瓷瓶便啪地落在地上,骨碌碌的一下滚了出去,正好滚到了陆沉舟的脚边。
陆沉舟弯腰捡起,递给沈清。
沈清接过,拔开瓶塞,凑近闻了闻,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来人,传仵作。”
来的仵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,头发花白,手上却稳得很。他接过那瓷瓶,倒出一点粉末,仔细看了看,又闻了闻,最后用在众人的目光下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。
沈明玥见他这动作,便知道这应该不是毒药了。
果然,仵作抬起头,认真回答:
“回大人,这是巴豆粉。”
巴豆粉?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祁氏也愣住了。
“巴豆粉?”她喃喃重复,“不是……不是毒药?”
仵作点点头:“就是寻常的巴豆,磨成的粉。吃下去最多拉拉肚子,死不了人。”
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是巴豆?那人明明说……”
她说到一半,猛地闭上嘴,可已经晚了。
老夫人脸色铁青:“那人?哪个人?祁氏,你到底在做什么!你想害谁!”
祁氏被她这一喝,吓得浑身一抖,扑通跪了下去。
“老夫人,我、我没有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祁氏结结巴巴了半天,说不下去了,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不管是毒药还是巴豆,都只能证明她在府里试图害人,这绝对是严重触犯了府规,轻则报官,重则丢命。
祁氏心虚的看了看老夫人,又看沈明玥,她表情太过慌张,老夫人一眼便看出她想要下毒的对象究竟是谁,忍不住大声怒骂了出来:“蠢货!你这个蠢货啊!”
祁氏被骂的浑身一抖,终于支撑不住,一下哭了出来。
沈明玥看着她跪在地上,哭得发抖的模样,忽然轻轻冷笑了一声。
确实蠢货,连买毒药都能被人骗。
可就是因为祁氏太蠢,反而让沈明玥觉得莫名的不放心了起来。
这人蠢到连毒药都能买错,从前在府里也是十足的软弱性子,连得罪人的事情都只敢跟在王氏后面干,怎么会因为沈明玥小小的算计,便能定下杀人的决定。
实在是与祁氏的性格太不相符。
可如果有人撺掇,那那人会是谁呢?
沈明玥的目光游移到了王氏脸上,对方正靠在老夫人身边,贴心的帮她顺气,十足的好媳妇模样。
不会,如果是二夫人,那此刻估计已经上演了一场狗咬狗的戏码,祁氏不会连说都不敢说,就这么跪在地上哭。
沈明玥还在思考时,陆怀瑾突然握住了他的手,声音严厉:“有人要害我夫人,此事,必须严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