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点沈明玥的名,她只当三夫人没有在说自己。
陆沉舟没有再继续追问,他只是看了那丫鬟一眼,那丫鬟被他看得浑身发抖,“扑通”跪了下去,看上去十分害怕。
沈清是来查案的,无意理会侯府这些弯弯绕绕,便又回头勘查了许久。
终于,他站起身,眉头紧锁。
“这案子,有些蹊跷。”
老夫人连忙问:“怎么说?”
沈清指着尸体上的勒痕:“这勒痕平整,力道均匀,是被人从身后用绳子勒住脖颈留下的。可你们看她的嘴唇。”
他让人举起灯笼,照亮尸体的脸。
“发紫。是中毒的迹象。”
众人倒吸一口凉气,毕竟办宴席,除了上的菜品之外,还有解馋的零食点心,丫鬟奉的各类茶点,若是有人下毒,实属是有些吓人了。
沈清继续道:“而且,她的眼睛已经散了,但四肢的僵硬程度,和中毒的时间对不上。依我看,她是在被人勒住之前,就已经毒发了。”
陆沉舟忽然开口:“也有可能,是先毒发,再被人勒住。”
沈清看向他。
陆沉舟的声音很淡:“凶手若是想掩人耳目,大可以在她毒发后,故意做出一个被强迫的假象。勒痕,凌乱的衣裳,折断的灌木,都可以后加。”
沈清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有这种可能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所以,今夜在场的所有人,都需要一一排查。从发现尸体的三夫人开始,到每一个可能接触过她的人,包括来赴宴的人。”
祁氏又尖叫起来:“排查?排查我们?沈大人,今夜来赴宴的可都是达官贵人!你让他们跟贼一样被查,他们能愿意?”
沈清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,这三夫人今日戏份可真多,是沉不住气?还是……心里有鬼?
祁氏被他看得心虚,连忙移开目光假装去看尸体,她盯着那丫鬟的脸看了半天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故作惊讶地说道:
“这丫鬟……这不是听竹苑的吗?”
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那丫鬟穿着侯府下人的衣裳,面容清秀,确实是听竹苑的人。
祁氏的声音立刻大了几分:“沈大人,您看,这是听竹苑的丫鬟!听竹苑平日里和别的院子没什么来往,那些宾客没事去为难一个小丫鬟做什么?依我看,就查听竹苑就行!”
王氏一听就来劲了,也不虚弱了,立刻接话道:“对对对,就查听竹苑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偷偷看了陆沉舟一眼。
陆沉舟没有看她,他只是垂下眼,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王氏心里没底,又加了一句:“再说了,听竹苑的人少,查起来也方便。何必折腾那么多宾客?传出去,对侯府名声也不好。”
陆怀瑾忽然开口,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调子,不疾不徐:
“二婶这话,我倒是有几分不同意见。”
王氏看向他,陆怀瑾握着沈明玥的手,目光平静:
“听竹苑虽然孤僻,但下人做事,总要和各处打交道。采买要出门房,送膳要去大厨房,浆洗要去洗衣房。就算是我们房里的丫鬟,也不见得和外面没有来往。”
他顿了顿,微微笑了笑。
“再说了,谁说外面的宾客不会为难小丫鬟?万一……他们想为难的不是丫鬟,是丫鬟的主子呢?”
这句话说得王氏眉头一跳,陆怀瑾这句话说得可大可小,往大了说,便是府里藏了歹人,说不定,这丫鬟只是个替罪羊,歹人真正的目标是侯府主子。
陆怀瑾这样说,把听竹苑的事情一下扩大到了侯府,按各房人人自危的性子,不查也得查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说不出来,陆芷站在她旁边,忽然开口。她的声音小小的,怯怯的,像蚊子说话一般:
“我、我也觉得……只查听竹苑,不公平。”
王氏猛地瞪向她。这死丫头,居然还帮别人说话!
陆芷被瞪得一缩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可她还是鼓起勇气,小声说了一句:
“万一……万一凶手是别人呢?只查听竹苑,岂不是把表哥和表嫂也列入凶手范围了。死的是他们院里的丫鬟,他们分明才是处境最危险的……”
王氏的脸色更难看了,陆芷低下头,不敢再看她。
她的目光,悄悄往沈清那边飘过去,沈清正低头看着尸体,眉头微锁,像是在想什么事情,并没有看她。
陆芷眼里的光,微微暗了一瞬。沈明玥看在眼里,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这姑娘,倒是个心善的。也不知道王氏这种泼赖性子,如何养了这么一个好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