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玥看着,忍不住笑了笑。
“慢些喝,没人跟你抢。”
陆芷的脸更红了,她放下酒杯,站在那里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眼睛东看西看,就是不敢看沈明玥。
沈明玥觉得这姑娘有趣,生在二房,居然性格胆小成这样,而且都胆小成这样了,却还敢独自来敬酒,她明知道沈明玥和她娘亲有过节,倒也不怕沈明玥当众给她难堪。
沈明玥见她脸羞红的模样,想起方才席间听人提起的话,有心逗弄,便随口道:
“听说,过几日京兆尹府的就要来提亲了?”
陆芷猛地抬起头,眼睛瞪得溜圆:“表、表嫂怎么知道?”
沈明玥笑了笑:“听说的。怎么,害羞了?”
陆芷的脸,瞬间红到了耳根。
“表嫂别取笑我了……”她低着头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,“八字还没一撇呢……”
沈明玥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里莫名觉得可爱。
到底是小姑娘。
被保护得好,不谙世事,才会在母亲做了那些事后,还敢来敬酒,还会因为一句提亲就脸红。
“好好好,不取笑你。”沈明玥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“芷姐儿是大姑娘了,过不了多久就要出门子了。往后嫁了人,可不能再这样动不动就脸红。”
陆芷捂着脸,跺了跺脚:“表嫂还说……”
话没说完,花园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尖叫。
“啊——!”
尖叫声短促尖锐,瞬间划破了满堂的喧嚣。
所有人同时愣住,笑声停了,说话声停了,连杯盏碰撞的声音都停了。满堂寂静,落针可闻。
沈明玥猛地站起身,朝花园的方向望去,隔着窗棂,只能看见昏黄的烛光,和绰晃动的人影。
又一声尖叫传来,比方才更凄厉,老夫人手里的佛珠“啪”地落在桌上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满堂宾客面面相觑,有人惊疑,有人惶恐,也有人悄悄往后缩。
沈明玥扶住陆怀瑾的轮椅,低声道:“夫君,你在此等我,我先去看看。”
陆怀瑾握了握她的手,点点头,低声叮嘱道:“万事小心,切莫逞强。”
沈明玥心中一暖,轻笑了一下,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会的。
而后提着裙摆,快步朝花园走去身后,春桃紧紧跟着,脸色发白,声音都在抖:“少、少夫人……会不会是……”
“先去看看再说。”
等到了花园时,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。
沈明玥示意管家先去安抚宾客,而后又叫人将花园围住,不让旁人进来。安排好一切后,方才来查看情况。
里面几个丫鬟婆子围成一圈,有人捂着嘴哭,有人瑟瑟发抖。见沈明玥过来,她们慌忙让开一条路。
沈明玥走上前,看清了眼前的情形。
三夫人祁氏瘫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,脸色白得像纸。她面前躺着一个人,是个年轻的丫鬟,穿着侯府下人的衣裳,一动不动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照出那张惨白的、毫无生气的脸,和脖颈处一道触目惊心的勒痕。
沈明玥的心,猛地沉了下去。
真的死人了。
祁氏看见她,像是见了鬼一样,尖叫道:“不是我!不是我!我什么都没做!我只是路过!我只是路过!”
她一边喊,一边往后缩,手脚并用地爬,狼狈得完全失了风范。
沈明玥没空理她,见房嬷嬷似乎要搀扶着老夫人过来了,便立刻嘱咐春桃道:“去给房嬷嬷说,这里躺了个丫鬟,老夫人年纪大了,就别叫着过来看了。”
春桃自己也吓得发抖,却还是坚强的看着沈明玥,道:“好!”
花园里很暗,只有几盏灯笼,照不了多远。那丫鬟倒在一丛灌木旁边,周围有挣扎过的痕迹,草被踩乱了,几根枝条折断了,地上还有一只绣鞋。
“是谁发现的?”沈明玥问。
一个婆子哆嗦着开口:“是、是老奴。老奴去传菜,路过这儿,听见一声尖叫,跑过来一看,三夫人就、就坐在这儿,这丫头已经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沈明玥的目光落在祁氏身上。
祁氏还在发抖,还在喊:“不是我!真的不是我!我就是路过!我什么都没做!”
“三婶。”沈明玥的声音很平静,“您为什么半夜来花园?”
祁氏卡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