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祁氏,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祁氏跪在地上,抖得像筛糠。
“儿媳、儿媳……儿媳知错了……”
“知错?”老夫人冷笑,“明日宴席就要开了,你知错有什么用?菜单错了,座次错了,你告诉我,明日怎么办?”
祁氏张了张嘴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她能怎么办?临时换菜?来不及了。调整座次?那得重新排,还得给宾客赔礼。她一个都做不到。
老夫人深吸一口气,看向沈明玥。
“明玥,你说,这事该怎么处置?”
沈明玥垂下眼,想了想,轻声道:
“祖母,孙媳年轻,不懂这些。只是……这些日子三婶教了孙媳许多。三婶说过,办宴席,最要紧的是人心。宾客来了,要让人家觉得舒坦,觉得被看重。出了错不要紧,要紧的是怎么补救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祁氏,目光里满是真诚的信赖。
“三婶,您教过孙媳的那些法子,如今正好能用上。您说,是不是?”
祁氏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她什么时候教过她?她什么都没教过!
可沈明玥那副虚心求教的模样,让老夫人看她的目光,更冷了几分。
“祁氏,”老夫人开口,声音沉沉的,“明玥问你话呢。你教她的法子,这会儿怎么不用了?”
祁氏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祖母,孙媳斗胆,说几句。”
“说。”
沈明玥抬起头,目光清澈:
“菜单的事,其实不难。八宝鸭和八宝鸡本就是一道菜,只是主料不同。明日若厨房备的是鸡,那便说是八宝鸡,再添一道鸭馔作为加菜,就说侯府体恤宾客远道而来,特意多加一道。宾客只会觉得侯府周到,不会挑理。”
“刘老夫人和赵老夫人那边,其实不必硬劝。两位都是体面人,今日是侯府的宴席,她们再闹,也不会真拂了侯府的面子。只需找个中间人,分别递句话,说座次是下头人疏忽,回头侯府单独设宴赔礼。给足了台阶,她们自然就下了。”
“只是这事孙媳不好插手。三婶是主事的人,从头到尾都是三婶操持的。若孙媳这会儿出来指手画脚,外人知道了,还以为三婶无能。不如让三婶自己去安排,就说先前是下人疏忽,如今三婶亲自盯着,必不会再出差错。”
她说完,又补了一句:
“三婶教过孙媳,办宴席最要紧的是人心。如今正是三婶展露手段的时候,孙媳相信三婶一定能办好。”
祁氏听着这些话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她想说这不是她教的,她想说这是沈明玥在害她,可她说不出来,因为沈明玥每一句话,都是在给她台阶下。
老夫人看向祁氏,目光沉沉。
“祁氏,明玥把话说得这么明白,你还有什么问题?”
祁氏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她能有什么问题?有问题,就是她无能。没问题,就得自己去收拾这个烂摊子,她咬了咬牙,终于低下头:
“儿媳……儿媳这就去办。”
老夫人摆摆手:“去吧。”
祁氏这才爬起来,踉踉跄跄地退了出去。
议事厅里,顿时只剩下了老夫人和沈明玥,老夫人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
“明玥,你倒是聪明。”
没有强出头,给足了三房面子,把自己想的善后之策都转嫁到了三房头上。
更何况,聪明人一听便知道究竟是谁的主意,沈明玥落了个大房善良的好名声,转头把事情又推回了祁氏身上,自己倒是一点事不沾。
而且经此一遭,也算是暗示老夫人,前些日子出的差错,并不是沈明玥办事不利,看起来更像是祁氏在推责了。
沈明玥垂眸,轻轻笑了笑。
“孙媳不敢。孙媳只是……听三婶的教诲。”
老夫人没再说话,叹了口气后,摆摆手让她也去了。
沈明玥福了一福,转身退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