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欢慢慢摩挲着他的手，忽然轻轻开口：

“弋沉星，如果有下辈子，你要当教书先生吗？”

弋沉星合上书，想起从前自己说过，若能选，他想做一名先生，受人爱戴，教书育人。

“嗯，若真有下辈子，就当教书先生。”

今欢淡淡一笑：“好，那我下辈子，就一个个先生找过去，直到找到你。”

弋沉星的心猛地一沉，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心口，喘不上气。

今欢望向窗外，天边的云厚得像是要压下来，似乎一场大雪即将在下一刻来临，她叹了口气，眼泪无声滑落，“看不到了……”

弋沉星怎会不懂她的意思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，只紧紧抱着她，微微颤抖，无声落泪。

“我不怨你，弋沉星。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……别再自责。重来一次，我还是会选择救你。爹娘，也不会怪你……不是你的错。”

今欢的声音断断续续，气若游丝，却一字一句，清清楚楚落进他耳里。

弋沉星忽然被巨大的恐惧攥紧，理智轰然崩塌。他语不成调，崩溃地哽咽：

“对不起……欢欢……那年我不该去……我不该……你回来……我……”

今欢抬起手，轻轻抚过他的脸，像是留恋，又像是，最后一次道别：

对不起，这漫长一生，我还是，留你一个人了。

手臂垂落，眼泪一同滑落。今欢最后一口呼吸轻得像一声叹息，随着弋沉星失控的哭声，一同消散在空气里。

窗外忽然传来闷闷的雷声，紧接着，鹅毛大雪簌簌落下，铺天盖地。

弋沉星望着漫天飞雪，那个说好陪他一起看雪的人，却再也没有了呼吸。

就差一点。

只差一点。

她终究，没能看到他白头的样子。

“你失约了，欢欢……”

他更紧地抱了抱怀中逐渐冰冷的身躯，将脸贴在她已无温度的额发上，声音低哑下去，像是说给她听，也像是说给自己听：

“没关系，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睡个好觉，晚安，沈今欢。”

——全文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