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欢缓缓抬起手,轻轻拍着弋沉星的背,像在安抚一个受了重伤的孩子。
然后她开口“我陪你再看一场雪,我想看看你,白了头发的样子。”
许是真的撑到了极限,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,飘在空气里,带着再也不必负重前行的松弛。
弋沉星捕捉到她语调里的轻松,也听懂了她这是又分给了自己一段短暂的时光。他胸腔翻涌,不知该庆幸这片刻温存,还是该悲恸这倒计时的来临,最终只哑着嗓子,艰难地应了一个字:“……好。”
今欢倚在弋沉星怀里又睡了过去,这一次她再无梦魇惊扰,直到天光破晓,才安安静静地睁开眼。
一抬眼,便撞进弋沉星一瞬不瞬凝望着她的目光里,滚烫又不舍。
“一直没睡?”今欢轻声问。
“没有。”他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,指腹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瞬,“许久未见你这样踏实地睡觉了,想多看一会儿。”
他伸手从被窝里拿出早已暖得温热的衣物,小心翼翼地替她穿上。入冬以来,每一夜,他都将她的衣裳揣在身侧焐着,只为她晨起时,触到的全是暖意。
窗外依旧阴沉,像在无声提醒弋沉星,一场大雪正在不远处等他。
今欢穿好衣服,靠着床边望向外面,只是这样微小的动作,也让她不住喘着粗气。
弋沉星端来早饭,是一杯温热的豆浆,捧在手上,让她多少喝一点。
他忽然想起那年伦敦重逢,他带着今欢去莎翁故居散心。那时两人刚刚确定心意,他也是这样,捧着一杯热豆浆,催她吃早饭。
当年郎情妾意,蜜里调油,眼底全是爱意与光;如今爱意仍在,那光却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今欢喝了几口,便轻轻放下勺子,摇了摇头:“不喝了。”
外面空气湿冷,整日不见太阳,屋子里也算不上暖和。今欢的世界,渐渐缩成了这一间小小的屋子。
弋沉星坐在她身边读书,读着读着,便见她睡了过去。他轻手轻脚替她垫好枕头,再缓缓盖上被子。
她睡着的时间,好像越来越长了……
可就算睡着,也依旧会惊醒,醒时满眼都是化不开的倦意。
想下床走几步,都要扶着墙、扶着桌,否则便会软倒在地,甚至有两次,她毫无预兆地昏了过去。
弋沉星再也不敢让今欢离开他的视线,又不死心的找了大夫来,大夫摇了摇头告知弋沉星,今欢的身体已然到了最后的时光
最近两日她总不住望向窗外,像在盼着什么。
弋沉星知道她在望什么。他不敢问,不敢说,只能陪她一起望
他寸步不离的守着她,总觉得她下一秒就会像易碎的琉璃,轻轻一碰就碎了。
直到那一日,空气冷得刺骨,风像刀子般往骨头缝里钻。
弋沉星抱着今欢坐在床上,轻声念着她喜欢的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