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叶荣昌的错,是这个世道的错,是他的错
可今欢却觉得是自己的错
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,是他在血里趟出一条路,是她恰好站在那条路的尽头。他走过去,看见她,就不想再往前走了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,如果没有她,他早就是一个死人了。不是那种死,是心里死了。没人在乎他,他也不在乎任何人,就那么活着,杀人,等着被人杀。
是她让他觉得有意思。
是她让他想活。
他只能每天守着她,看着她一点点瘦下去,一点点空下去,像一盏灯,油快尽了,火苗越来越小,随时都会熄灭。
他只能守着。
天渐渐凉了,今欢连房门也很少出了
那天傍晚,弋沉星端着一碗粥走进屋,看见她坐在窗前,一动不动。夕阳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身上,给她镀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边。可她坐在那光里,却像一块石头,没有温度,没有气息,什么都没有。
他走过去,在她面前蹲下来。
“欢欢。”
她没反应。
他又喊了一声:“今欢?”
她的眼珠动了动,慢慢转过来,看着他
“喝点粥。”他把碗递过去,声音放得很轻,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动物。
她看着那碗粥,看了很久,然后伸出手,接过去。
她低头喝粥,一口一口,很慢
弋沉星就蹲在她面前,看着她
她喝完粥,把碗还给他,又转过去望着窗外
弋沉星拿着碗,蹲在那里,看着她。
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,天黑了。
那天夜里,她又是睁着眼睛躺了一夜。
弋沉星也没睡。
他侧着身,面对着她,看着她那双在黑夜里亮着的眼睛。他伸出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,在他掌心里一动不动。
他就这么握着她的手,看着她,直到天亮。
第二天,他给她买她最爱吃的蛋糕,托人从城里带回来,还热着。他递到她嘴边,说:“尝尝,你以前最爱吃的。”
她看着那块蛋糕,看了很久,然后张嘴咬了一口。
她嚼着,咽下去,然后继续望着窗外。
他看着那块只咬了一口的蛋糕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给她念书。念她最爱看的那本,念周幕从伦敦寄来的信,念忱忱在照片背后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字——那是周幕握着忱忱的手写的,忱忱说“母亲,我想你”,说“母亲,我乖”,说“你什么时候来”。
他念得很慢,很轻,一边念一边看她,他念完了,把信收起来,看着她。